大长公主也是闲得慌,听说沈祯要和萧祁渊一起来庄子上过二人世界,她就起坏心思,想来逗逗这个侄孙儿。

于是,她不仅自己来,还将长公主挑选的那几个官家小姐都带上了。

萧祁渊硬着头皮给大长公主请完安,一头扎进院子里,再没出来。

晚上大长公主叫他陪着用饭,他也没肯。

沈祯好笑之余,还被他磨得受不了。

这人自己不出门,也不许她出去。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难道就一直待在院子里吗?”

“那你去跟姑奶奶说,将那些人都送走。”

沈祯张了张口,“我怎么说啊?”

她说了,不就是侧面印证自己善妒吗?

萧祁渊自己也不好开这个口,毕竟那些人是陪大长公主玩儿的,他把人送走,他姑奶奶不高兴了咋办。

“那你去和容煊说说,他怎么受得了的啊,吵死了。”

沈祯也来了脾气,哼声道:“我不去!”

“孤看你天天容爷爷容爷爷的叫,还以为你俩关系多好呢,原来一般般啊。”

沈祯侧目去看萧祁渊,这人怎么变得这样幼稚,这种低级的激将法也用?

“确实比跟你的关系好。”

这话说完,萧祁渊气得脸都绿了。

“他都是你爷爷辈的人了!”

沈祯乐呵呵地笑:“我也没见过我爷爷啊。”

笑够了,沈祯才去哄他:“我是说,我和容爷爷的关系,确实要比你和他要好啊。”

沈祯这样解释后,萧祁渊才缓和了脸色。

眼下刚二月初,积雪消融,万物复苏,点点翠绿鲜艳欲滴。

甚至有争早的花,已经挂上了花骨朵儿。

只是春风依旧如刀子,叫人冷得龇牙咧嘴。

翌日,沈祯看天气不错,叫人拿了鱼竿,拖着萧祁渊去池塘边钓鱼。

二人到的时候,容煊已经坐在池边许久。

“容爷爷。”沈祯笑着过去打招呼,然后扯了扯萧祁渊的衣袖,萧祁渊看在沈祯的面子上,才不情不愿地冲他颔首。

容煊笑呵呵地将鱼饵分享给他们,“我已经打完窝了,你们可以直接钓。”

沈祯不知道钓鱼有哪些讲究,只知道将鱼钩泡进池子里。

钓鱼是个考验耐性的活动,沈祯坐了一会儿,脸被太阳烤红。

“我去拿些点心来。”她抬腿要走,萧祁渊也要跟上去,又被她按了回去。

“你在这里看着呀,鱼上钩了得靠你拉。雪笋今天能不能吃到小鱼干,可就靠你了!”

萧祁渊抿着唇,又不情不愿地坐了下去。

沈祯发觉,萧祁渊这几日很“黏人”。

具体表现为,她走到哪儿,这人就要跟到哪儿。

不让他跟着,他还跟你闹脾气。

沈祯觉得,以前的萧祁渊成熟稳重,叫人有安全感。

这最近的他,像个被人抛弃过的小狗,一定要紧跟着主人,才能放心。

沈祯想到那日他在浴池里问她的话——昭昭,永远不要离开孤,不管是哪种形式的离开。

沈祯不知道如何回应他的诉求,难道她能保证自己不会死在他的前面吗?

她确实希望长命百岁,死在他后面挺好的,但是她又不是地府阎王,做不到呀!

万一她食言了,她真的怕萧祁渊这个疯子,将她的尸体摆在东宫......

她还想入土为安呢。

唉......

她该怎么安抚住萧祁渊呢?

沈祯回过头去看萧祁渊,他坐在池子边,和容煊一左一右,姿势都差不多。

这一幕叫沈祯讶异了一瞬,远远看见大长公主走过来。

大长公主也看到了,她招呼着沈祯:“快来,陪姑奶奶我去种豆子,让那两人聊聊。”

沈祯当即明白过来,大长公主来这里不是心血来潮,是为了萧祁渊。

沈祯有点儿不放心,“殿下不是很喜欢容爷爷,我怕容爷爷会吃亏。”

“那不用,有我在,子彰不敢打人的。”

沈祯笑笑,当即挽着大长公主离开这里。

池子边,容煊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然后搓了搓手。

“唉,人老了,不抗冻了啊。”他吸着鼻子,鼻音很重。

旁边的人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眼睛直直盯着水面。

过了一会儿,容煊又打了个更响亮的喷嚏。

这回,狐裘披风兜头罩了下来。

萧祁渊冷冷道:“孤是怕你将鱼都吓跑了。”

容煊将那件带着灼热体温的狐裘裹在身上,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好的好的,我明白。这不是人老了吗,身体不中用了。”

又过了一会儿,容煊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鱼,他将鱼儿扔进鱼篓里,然后穿上鱼饵,再次抛竿。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萧祁渊那边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萧祁渊的脸都黑了。

什么破地方!

凭什么鱼不咬他的钩?

“耐心点儿。”容煊笑眯眯道,“你这样心急,怎么能钓上大鱼呢。”

萧祁渊冷笑了两声,懒得搭理他。

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和容煊的关系这样差劲起来。

可能从他絮絮叨叨说些有的没的开始吧。

萧祁渊看着时不时泛起涟漪的湖面,听到容煊温和的声音随着风进入他的耳朵内。

“去看过你哥哥了吧。”

萧祁渊沉默了好一会儿,“嗯”了一声。

“这次去,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容煊看向他,一双温和的眸子,像是春日里的暖阳,要消融这世间的冰冷。

萧祁渊久久不能回答容煊,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管你心里如何想,你的哥哥做出了他自己的选择。你作为他的弟弟,再怎么撒泼耍无赖,也不行。”

听到容煊这样说,萧祁渊险些气笑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么多年的执着,确实像在耍无赖。

他不能接受兄长的选择,可是又无法让兄长再重新选择一次。

于是,他用自己的方式发泄着他的脾气,耍着他的无赖。

只是,那个应该对他的脾气做出反应的人,永眠在了地下。

“还是我上次说的那句,你要学会尊重旁人的选择。留下或是离开,不是你执着便能强求的。

放下和放手,是身而为人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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