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礼结束,萧祁渊牵着沈祯的手走到观星台的围栏边。

起初,沈祯是不敢走过去的。

这高度让她的双腿发软。

但萧祁渊牵着她的手,给了她力量。

今夜是上元佳节,没有宵禁。

京城的长街窄巷都挂着灯笼,在黑夜里亮着微弱的光芒。

沈祯站在观星台上,俯瞰万家灯火,以皇宫为中心点,京城内灯火璀璨。

“昭昭看到了什么?”

沈祯仰头看他,“万家灯火。”

萧祁渊也笑。

“那昭昭有没有发现,离皇宫越近的地方,灯火越亮?”

经他这么一说,沈祯再看过去时发觉,越远离皇宫的地方灯火越暗淡。

京城内城的灯光还算明亮,可到外城,暗淡了不止一丁点儿。

到了城外,就是吞没一切的黑暗。

沈祯想,这现象是正常的,毕竟烛火并不便宜,寻常百姓家,哪怕过节也不舍得点着灯到天明。

只是她不明白,萧祁渊同她说这个做什么?

二人虽站在围栏前,但因沈祯害怕,所以站在距离围栏半丈远的地方。

便是如此,当一股巨大的拉力扯住她的手臂向前的时候,她还是踉跄着往前,扑在了围栏上。

可那围栏宛如虚设,只是轻轻触碰,它就飞了出去。

沈祯的大脑一瞬间清明过来,有人推了萧祁渊!

萧祁渊的手拉着她,所以她被扯着向前!

电光火石之间,沈祯拉住了站在她身边的一个人。

不管是谁,总比那断了的围栏牢靠!

萧祁渊被推出去的瞬间,脑子第一反应是握紧沈祯的手。

即便死,也要沈祯陪他一起!

“太子殿下坠楼了!”

变故发生得过于突然,观星台上乱成一团。

身体往下坠的失重感让沈祯害怕地闭上了眼睛,旋即,她的胳膊一痛,失重感变成了拉力,扯着她往下掉。

沈祯不敢睁眼,但萧祁渊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

沈祯也不敢松手,害怕松手自己就会摔成肉泥。

可是她的胳膊真的太痛了,而且她没有力气维持挂在半空中的状态。

但好在这种状态没有维持多久,枭影的声音在他们头顶传来。

“殿下,良娣,抓住绳子!”

沈祯这才感睁开眼,但是夜太黑,她看不到绳子在哪里。

只听得耳边传来几声破空声,然后她的腰上就被系上了绳子。

沈祯以为自己在中山被刺杀,是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

毕竟那个时候,她浑身是血。

可今晚,被人挂在观星台上荡秋千彻底取缔了那件事!

待到两腿踩到地面上时,沈祯的手还死死握着萧祁渊的。

“昭昭,没事了。”萧祁渊抱着沈祯,心有余悸道。

沈祯的心脏怦怦,两腿发软,想说什么,最后皆成了未出口的话。

她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传太医!”

观星台上的皇上被侍卫掩护着下了楼,看到萧祁渊无事,狠狠松了一口气。

“查!给朕彻查那围栏是怎么断的!”

还不待侍卫应声,只听得“咔嚓”一声巨响,观星台的楼梯被人踩断了一截,那人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发出一声惨叫。

好在那楼梯断裂的高度并不高,那人只是摔了个屁股墩。

但惨的是跟在他身后的人,下饺子一样摔了一群。

皇上黑着脸看着这一幕,一边暗自庆幸,还好他是第一个下来的人。

这摔下来没啥事,被后面的人下饺子砸都砸死了。

禁军蜂拥上去,将在场所有人都看守了起来。

皇后提着裙子朝萧祁渊跑过去,眼泪已经打湿了脸。

“子彰!我的儿,你可有事?”

萧祁渊摇头,他确实没想到自己会在观星台上被人暗害。

对于刺杀,他没什么想法。

这种事情,他早已家常便饭。

但是看到沈祯与他一起受罪,他的心脏便如针扎一样刺痛。

胸腔仿佛成了火炉,怒火几乎烧干了他的血液。

太医很快赶到,他上前给晕过去的沈祯把脉。

“良娣只是受惊过度,暂时晕厥。臣给良娣开一副安神药即可。”

太医说完,就被人拉过去查看另一个人的伤势。

皇上踱步到萧祁渊面前,又看了看他怀里的沈祯,脸色阴沉。

品菊揽住皇后,抬手轻抚皇后的后背安抚她。

等到王德全查看完受伤的人之后,上前给皇上禀报。

“皇上,工部尚书余书白死了。”

那余书白便是被沈祯拉下楼的倒霉蛋。

“崔贵妃娘娘从楼梯上摔下来,小产了。”

听到这句,皇后惊愕地看向皇帝,似是不可置信自己听到的话。

皇上也惊讶,下意识看向皇后,见皇后美眸里染上怒火,他赶紧瞪了眼王德全。

王德全不敢再说,只让太医院快些处理伤患,又让禁军彻查此事。

萧蘅因为恐高没上台,她是第一个发觉有人坠楼的,也叫人第一时间保护案发现场。

那余书白的尸体实在不怎么好看,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像朵炸开的烟火,七零八落的。

“皇上!您小心脚下!”

小太监叫了一声,然后从皇帝的脚边捡到了一颗眼珠子。

皇上:“......”

好想吐。

在场的妃嫔中,有忍不住的弯腰开始吐了起来。

场面混乱异常。

崔伯允给身边的成王使了个眼神,成王压着心头的恶心,上前道:“皇上,臣弟方才看见了,就是那余书白推的太子!”

他这话如水入油锅,溅起一圈油点子。

站在观星台下的官员和后宫妃嫔只知道有人坠楼,目睹这画面的人,受不住的已经晕了。

受的住的,现在听到成王的话,恨自己的身体素质太好,为什么不晕过去!

皇上沉着脸,看着成王,一言不发。

待到冷风将空气中的血腥味吹到皇上的鼻前,他才冷声道:“萧蘅,彻查此事!”

萧蘅可不客气,手一抬,两名禁军朝成王走去。

“皇叔,得罪了。”

两名禁军上前将人架了起来。

成王顿觉不对劲,囔叫道:“萧蘅!你这是做什么,本王可是证人!不是犯人!”

萧蘅拿帕子捂住口鼻,敷衍道:“皇叔,我这是在保护证人。带回诏狱!”

看着被带走的成王,无人敢吱声。

他们都知道,皇上这是动了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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