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对我很好！好得不得了！所有人都觉得我中了彩票，觉得我该对你感恩戴德！”
苏文斌猛地抬起头，像一只常年生活在下水道里、终于敢直视阳光的耗子，双眼充血。
他嘶哑地怒吼起来：“可你知道我在背后承受了多少压力吗？”
“他们都在背地里说我是个吃软饭的关系户！他们拿我和你对比，说亲姐弟怎么差别那么大。说我一个男的，居然要靠姐姐赏饭吃，简直丢尽了男人的脸！”
“你从小就比我聪明，比我厉害！你大学能拿全额奖学金去国外留学，是街坊邻里口中的天才！而我呢？我只能老老实实在本地借着助学贷款上个野鸡大学，跑断了腿卖保险，连房租都交不起！”
苏文斌恨恨地盯着苏兰芝：“后来你模样狼狈落魄地回了国，还独自带着个小孩，别人都议论你是被抛弃的单亲妈妈。我本来以为你终于跌落神坛，生活悲惨，我都想可怜你了！”
“可结果呢？你不仅没有一蹶不振，反而有条不紊地创办了自己的公司！”
“可我呢！被你带进公司之后，我也偷偷报班去学过代码，可越学我越绝望，我知道我这辈子就是个外行！”
“凭什么你轻轻松松地就能搞出让整个行业瞩目的芯片？可我连最基础的逻辑都看不懂！”
“你根本不知道我每天都要忍受什么！那些技术员工，一个个表面客气，私底下是全在嘲笑我。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废物！”
“苏兰芝！”苏文斌盯着她，他一直藏在心里的话，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要回来呢？如果没有你，我本来也可以过得好好的。”
就不会有这么大的落差，也不会产生不该有的妄想。
苏兰芝笑了，原来人觉得荒谬到极致时，是会想笑的。
“原来，我尽我所能地帮你，居然还帮错了。”
苏兰芝摇了摇头，悲悯地看着他：“苏文斌，其实你也在嫉妒吧。只是你是个懦夫，你甚至连承认自己嫉妒的勇气都没有。你还不如你的女儿坦诚。”
苏文斌僵住了。
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他也知道事实就是这样。
他想过，如果苏兰芝当年回国的时候，只是一个处境悲惨、需要人帮助的单亲妈妈，他会心甘情愿去帮她，做一个仗义的好弟弟。
可是偏偏她这么厉害，根本不需要他，甚至还反过来帮他。甚至让他过上了他从前只能仰望的上层阶级的生活。
只要有她在，他就不得不面对他苏文斌永远不如苏兰芝的事实，面对他得来的一切都是仰仗她的事实。
所以，在安家人给出试探的钩子时，他毫不犹豫地就咬了上去。
只要苏兰芝消失，他就能理所当然地接管她的一切。包括公司，包括财产，包括所有人的尊重。
苏董事长，只代表他苏文斌一个。
苏兰芝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她不想再探究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内心的真实想法了。
她转动轮椅，从旁边的手提包里抽出皮夹，拿出两千块钱的现金，丢到苏文斌面前。
“拿着吧。”
苏文斌呆滞地看着地上的钱：“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