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摆摆手,“这不行,东西我收下,一定不会昧了你的,但这钱我不能拿。”
顾清如说,“收着吧,若是能搞到土豆、萝卜,也算给我们席面添个菜。”
如此这般劝说之下,张永发才肯收下。
“那这够多了!足够了!顾大夫,你就瞧好吧!我想法子弄点土豆、萝卜、粉条,再发点面,蒸点二合面馒头,保准让大家吃美了!”
如此,席面的事情算是定下来了。
郭庆仪说着帮忙张罗,并不是随口说说。
她请了一天假,搭车去了附近集镇。
傍晚时分,她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手里还拎着个竹背篓回来了。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可脸上却挂着掩不住的兴奋劲儿,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她一进门,就神秘兮兮地把顾清如拉到一边,打开包,里面是一包花花绿绿的水果硬糖,一小包白糖,甚至有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粗糙但香气诱人的鸡蛋糕。
“这些糖,是我和小琴、小倩一起凑的钱和票。” 郭庆仪压低声音,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和成就感,
“糖不多,每人能分几颗,主要是图个喜庆。白糖给你冲水喝,新娘子得甜甜蜜蜜的。鸡蛋糕……”她顿了顿,脸微微一红,眼神都有点闪躲,
“给你和陆队长晚上垫垫肚子。”
她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顾清如听出了她话里的“思想不纯洁”,忍不住挑眉,笑盈盈地看了她一眼:
“你呀,思想还挺活跃,竟然还懂这些?”
郭庆仪被她这么一说,脸更红了,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
“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以前在营部也参加过几次同志的婚礼,听营部大婶们说过一些。”
“你这丫头…….”
顾清如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糖,心里一阵暖意。
这些拿出去,也算是这个年代的奢侈品了。
她们能凑出这些,不知道找人换了多少张票、走了几家供销社,跑了多远的路。
“这些太多了,白糖我也有,你留着吧。” 顾清如想推回去。
郭庆仪却不肯,脸一板:“你别推了!你这人就是太客气。咱们谁跟谁?你走了,我一个人喝糖水还有什么意思?”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塞进顾清如手里,动作干脆利落,不容拒绝。
顾清如看着她那副“你不收下我就不依”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涩,又一阵感动。
就在顾清如和郭庆仪商量婚事细节的当口,周红梅的信,几经辗转,终于送到了顾清如手里。
信封上的字迹有些歪斜,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顾清如拆开一看,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没多说,只是将信递给郭庆仪。
郭庆仪看了几行,眼睛就瞪大了,看向顾清如,
“红梅她……她结婚了?!”
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写信人心情的复杂。
信中周红梅简短地告知,她已经和营部的一位老军垦领证结婚了。对方姓吴,叫吴大勇,比她大十二岁,是参加过解放战争的老兵,现在在营部管仓库。
她说他对她很好,人也老实,让她觉得安稳。
信的最后,她轻描淡写地说:“你们别担心。”
可越是轻描淡写,越让人放不下心。
“吴大勇……” 郭庆仪皱着眉头努力回忆,“这个人我好像有点印象,黑黑壮壮的,不太爱说话,看着是挺老实稳重的一个人。可是……红梅她怎么会……”
她想说“怎么会看上他”,又觉得这话不妥,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