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达的剑锋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是那种被自己最看不起的人、用自己最看不起的方式、击败后的愤怒。
他的手指攥紧了剑柄,指节处的铠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兽,喉咙里翻涌着即将喷发的岩浆。
“凯恩……”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碾碎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
“我会让你后悔做出这一切的。”
话落,周围的莫尔德、安提鲁星人、卡布托杀手与吉娜也从失明中走出。
他们的身形飞速移动,在虚空中划出几道暗色的轨迹,如同群狼围猎,占据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五道身影,五个方向,将奥特之父围在了中央。
没有退路。
奥父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究极之刃,剑尖指向宙达。
“来。”
他说。
“让我看看,你怎么让我后悔。”
其实原本的奥父哪怕再怎么厌恶敌人,也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他不是那种会踩踏敌人尊严的人。
战斗是战斗,荣耀是荣耀,这是他恪守了数万年的信条。
但在此之前,贝利亚曾经告诉过他,怎么才能激怒这些恶势力。
那就是嘲讽。
无时无刻的那种嘲讽。
听说贝利亚也是从小梦身上学的。
他记住了要诀,但并不打算用。
他觉得没有必要——战场上刀剑说话,何须多言?
可是现在——
奥父在赶来战场的路上接到了小梦的信息。
知道了儿子与地球的处境,急需帮助。
而这群混蛋,却在这个时刻来阻止他去增援。
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忍?!
宙达,你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想到这里,奥父的气势再度攀升。
那气息如同潮水,如同山崩,如同一颗恒星在坍缩的瞬间释放出的全部能量。
仿佛突破了某种无形的上限,抵达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金色的光粒子从他身上溢出,在角上流转,在究极之刃的剑身上凝聚成一道几乎要溢出来的锋芒。
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干掉这群混蛋。
然后——去帮小梦。
不远处。
铠甲安培拉的目光在宙达那少了一只角的头顶停留了一秒。
那断口处的新痂还在微微发光,黑红色的能量粒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然后,他感受到了奥父气场的变化。
那不是在战斗中常见的“爆发”,不是被逼到绝路时的“燃烧”。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一个父亲被触碰到逆鳞之后的、彻底的、毫无保留的释放。
安培拉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慢慢飞到了后方几千米的地方。
他停下。
抱着双臂。
摘下了头盔。
安培拉之刃被他随手插在腰侧的卡槽里,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静静地看着战场,像一个买了票的观众。
“狂妄!”
听着奥父那无比嚣张的发言,宙达三兄妹彻底怒了。
宙达的剑刃在颤抖,莫尔德的斧头在嗡嗡作响,吉娜的鞭子绷成了一条直线。
单挑打不过奥父被他嘲讽也就算了——这里可是有五个究极战士包围着他!
五个!这货居然还敢口出狂言?!
简直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但气到一半,宙达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不对。
他猛地扭头,目光扫过自己的左右——
怎么少了一个人?
他转身望去。
只见安培拉星人站在远处,抱着双臂,一副轻松的模样看着这边。
那姿态,那神情,仿佛他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看样子——
是不打算出手了。
“安培拉,你要干什么?!”
宙达望着那显然是要摸鱼的身影,声音提高三分。
断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而他此刻的愤怒已经不仅仅来自头顶了。
他不明白。
这家伙不是和奥特之父是死敌吗?
三万多年前的恩怨,那道被凯恩亲手留下的伤疤,那个被他念叨了无数个世纪的名字。
怎么现在看起来,这家伙一点都不着急?
“给你们腾空间啊。”
安培拉摊了摊手,
“你们三兄妹不是要亲手洗刷屈辱吗?”
“安提鲁星人和卡布托杀手加上你们,应该足够击败奥特之父了。”
“朕就不抢你们的风头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分配任务,又像是在推脱责任。
“而且——”
他忽然偏了偏头,像是在倾听什么。
“朕能感受到,乔尼亚斯和Z95的老家伙已经突破了防线。朕准备前往阻拦他们。”
他说着,身形再度朝着远方移动。
那动作不急不缓,与其说是奔赴战场,不如说是去散步。
“放心,在解决完他们之后,朕会第一时间赶回来的。”
“你……”
宙达噎住了。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自己刚刚确实是说过要亲手了结奥父,但是吧……
看这情况,自己几个怕是搞不定啊。
那大角牛刚才那一剑的威势,那爆发出的气场——他们五个加在一起,真的够用吗?
可是,自己吹过的牛皮,怎么说也要实现。
否则他宇宙帝王的面子往哪里搁啊!
“哼!”
“那就我们自己来了。”
莫尔德抢先一步接过话头,斧头在肩上颠了颠,语气里带着几分算计。
“不过我得提醒你,到时候报功劳时,我们几个可就是首功了。”
他那双贪婪的眼灯里闪过一丝精光。
“分宇宙时,得我们先选。”
“随便你们。”
安培拉头也不回,声音从远处飘来,冷淡得像冬日的风。
“朕只想要朕的族人们生活在一颗不会熄灭的恒星下。其他的——”
他的身影化作黑紫色的流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轨迹。
“朕都不在乎。”
话音未落,那道流光已经消失在了战场的尽头。
宙达站在原地,看着安培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瞬。
他的目光复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
“最好是这样。”
吉娜最后丢下一句话,目光重新投向了被己方困在中心点的奥父。
她的鞭子在身后缓缓摆动,鞭梢的尖刺在星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冷光,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