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翠垂首附和，声音压得极低：“王妃慧眼如炬，二奶奶表面看着平静，实则早已心绪不宁，这沈小姐一出现，便乱了她的阵脚，正是咱们动手的好时机。”
秦王妃闻言却没立刻应声，指尖缓缓摩挲着茶盏外壁，原本得意的神色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忖与忌惮。
她方才只想着借沈清辞搅乱江伶月的心神，让这妇人在宴席上自乱阵脚，方便自己实施后续栽赃之计，可此刻细细思量，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沈清辞哪里是普通的世家千金，那是镇国将军府唯一的嫡女，沈家世代镇守边关，手握重兵，在军中与朝堂的分量举足轻重，是各方势力都争相拉拢的对象。
若是沈清辞真对宋鹤眠动了心思，或是两家真的结为姻亲，凭着沈家的滔天势力，宋鹤眠便凭空多了最坚实的军方助力，日后在王府、在朝堂的地位只会愈发稳固，甚至能轻易压过嫡出一脉。
秦王妃想到自己尚在年幼的孙儿，心头猛地一紧，她费尽心思争权夺势，不就是为了稳固自身地位，为子嗣铺好前路。
宋鹤眠本就天资出众、深得秦王几分忌惮，若是再得沈家相助，日后哪里还有她和孩儿的立足之地？
这绝非小事，比起打压江伶月，阻止宋鹤眠与沈家联姻，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一念至此，秦王妃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心中瞬间改了盘算，她既要借着今日之事让江伶月身败名裂，也要彻底断了沈清辞与宋鹤眠的可能，最好能让沈清辞对秦王府、对宋鹤眠心生嫌隙，绝了这份渊源。
她抬眸扫过席间，脸上重新堆起端庄温婉的笑意，扬声开口打破席间的细碎低语：“沈小姐快别拘谨，你常年在边关，见识比咱们这些深闺女子广，今日正好趁此机会，与诸位夫人小姐多说说话。”
说着，她故意看向沈清辞，话里有话地补充道：“说起来，我府中鹤眠常年也爱关注边关战事，早前还常与我提起，敬佩镇国将军的忠勇，你们这般年纪，想必倒是有共同话题。”
这话一出，满座宾客顿时心照不宣，目光齐刷刷在沈清辞与江伶月身上流转，席间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江伶月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上一世的记忆与此刻的话语交织，心底的涩意翻涌，却只能强作镇定，端坐席上一言不发，半点不敢流露心绪。
沈清辞性子坦荡直率，最不喜这般刻意撮合的隐晦话语，当即朗声开口，语气坦然：“王妃谬赞，我与二公子不过是早前有过一面之缘，皆是因军务琐事，并无过多交集，坊间流言本就是空穴来风，当不得真。”
她这般直白撇清，反倒让秦王妃的试探落了空，秦王妃眸色微沉，正欲再开口挑唆，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哼，一直端坐的李夫人忽然抬手抚住脖颈，眉头紧紧蹙起，脸色渐渐泛白，原本细腻的肌肤下，已然泛起淡淡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