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英华等到吃过饭,立刻吹哨集合,让他们各自去各个工厂去跟着学习工作流程。
上午讲课的内容,其中一部分,就是关于工厂的组织管理的,过去正好可以现场尝试。
指望他们这些人去做具体的细节的工作,那是肯定浪费的。
但是如何从工厂的运作中,发现工作流程,知道如何组织生产,这是大事。
这也是他们必备的能力。
接下来的日子,那些高级干部们感觉自己仿佛是回到了战火纷飞的战场上,时刻都被炮弹追着屁股跑一样。
甚至,比那个时候还紧张。
看似顾英华每天都只要求他们九个小时的学习,早晨一小时晨练,保持身体健康。
然后是上午四个小时理论,下午四个小时的实地学习和实践。
但是……这九小时之外,他们还得做作业,自己修礼堂,自己补课,自己处理自己兼任的团场的工作,还得……
总之,他们感觉自己像是上进了发条的时钟,一刻都不敢停下来。
很多人每天甚至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可即便如此,愣是没有任何一个人退缩。
因为在这里,真是能学到真东西啊。
尤其是顾英华讲的那些管理工作的内容,讲完之后,立刻去工厂,总能找到合适的对应内容。
然后理解起来,就轻松多了。
顾英华讲课,从来不会故作高深,而是尽量用最简单明了的方式,让他们搞懂。
虽然顾英华没当过老师,但是他深知一点,老师,是为了教会学生去做事,而不是为了让人听不懂。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个冉秋叶,还有个阎埠贵呢。
这俩人都是搞教育的高手。
相处的时间里,学了不少。
尤其是在三山村的时候,他和林家良校长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没停下学习的。
老师得有两面!
一面你不能让学生轻视,所以,你得有高深的知识。
另一面你也不能让学生学不会,你得让他们感觉到自己的成长和进步,让他们有学习的成就感,更加努力学习成才,这才是老师最后的目的。
不然,厌学情绪就上来了。
果然,四五天之后,许多人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顾英华的讲授,总是贴近实际,贴近他们这类人的思维,让他们随之转变。
许多课程,听起来高深莫测,但是经过实践之后,却又比较容易懂。
这里的人都有很丰富的管理经验,只是他们以前全是靠经验积累,如今和理论一对照,哎,他们发现,原来如此。
往往有一种戳破了一层窗户纸,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让大家的学习热情不断高涨。
而顾英华要求的第一周的作业,大家提前在周五就完成,交给了排长,排长汇总,交给顾英华。
眼看着一周过去,王场长悄然找到顾英华:“厂长,这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虽然大家学习积极性极高,但是很多人已经开始出现疲惫状态。”
“毕竟……他们很多人年纪不小了。”
他当然也是跟着学习的其中之一。
不过他底子好,已经提前跟着顾英华适应大半年了,如今算是比较轻松的。
即便如此,他每天也睡不了四五个小时。
王场长递给顾英华一根烟,两个人对头点上。
他感慨的说道:“确实,这批人的学习热情,无法想象。”
“但是这么下去,我怕他们撑不住啊。”
“有些师级干部,都接近五十岁了。”
“这年龄……”
“顾厂长,你可千万别以为是他们找我来说话的。”
“这纯粹是我看到有些同志有点扛不住,过于疲劳,自己主动来的。”
“而且,我可绝对没有其他意思,我自己还是比较顺手的。”
他可不敢留下一个怕吃苦的名头。
顾英华笑笑:“过两个月就轻松了。”
“刚开始,他们要补足各种基础,自然手忙脚乱。”
“等过去这两个月,进入正轨,工作就好做了。”
“他们本来都是高级干部,实际经验是有的。”
“经验和理论对照之后,他们很快进入正轨,就轻松了。”
“尤其是管理学开讲之后,管理学讲究的主次分明,合理安排工作时间和节奏。”
“如果这个学不会,那自然会更累。”
“如果一个领导,把自己的工作安排不好,反而让自己非常累,那这个领导,要么是中央干部,要么……就是不会当领导。”
“主要是我们时间不多了。”
“我希望,能够在这一段时间内,尽可能的给大家留下点什么。”
中央干部那确实是没办法,实在是事情太多了。
可普通的干部要是把自己弄的累到吐,那只能说明他的管理能力有问题。
手底下那么多人是干什么吃的?
王场长轻轻点头:“倒也是。”
顾英华笑笑,突然一拍脑袋:“哎呀,我差点忘了,那个许大茂怎么样了?”
王场长愣了一下:“哪个……哦哦哦,我想起来了,送到干渠那边修干渠去了。”
顾英华倒也没在意,修干渠也行,不错。
重体力劳动,也让许大茂锻炼锻炼。
起码,将来和何雨柱干起来的时候,能打个五五开。
顾英华不是希望他能打,而是希望他至少有反抗的能力。
不然老看碾压局,有点没意思了。
打起来,就得是旗鼓相当,伯仲之间,能打的有来有回,那才叫精彩。
可顾英华不知道的是……修干渠和修干渠,那也不同啊。
跟着团场的职工修干渠,那是重体力活。
可跟着监狱罪犯们一起修干渠,那就不只是重体力活了……
此刻的许大茂半截腿站在还冰冷的水中,哆嗦着双腿,奋力把里面的泥巴清理到边上装筐。
可看看其他人装筐,都是固定有搭档。
唯独他,好几个挑土的人等着他装筐。
四五个人等着他一个装,结果就是挑土的人都蹲在旁边咬着草根看许大茂的热闹。
许大茂想哭,不敢哭。
他忍不住想起这一段的经历,越发的悲从心中起啊。
刚被放出来那天,凶汉抢走他所有好东西,然后拎着他就把他丢到干渠里。
“今天我干多少,你干多少。”
“别耽误了小组的工作任务,不然少一点你试试。”
许大茂还是没太在意,他拿着铁锹,有点恼怒。
“我是干……”
“我干你妹!”凶汉看到他不动,还想反嘴,直接一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