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这人,可以。”萧承瑞说。
“我的眼光,错不了。”秦昭自恋的回。
他们回到主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林小雅端了一大盆菜出来,放在大厅的桌上。
菜是白菜炖豆腐,里面加了几块咸肉,刚煮好的汤在冒着热气,盆边放着一摞碗和一把竹筷。
“吃饭了。”林小雅喊了一声。
后院的人陆续走了进来。
孙伯拄着锄头走进来,他把锄头靠在门边上,洗了手,端了一碗菜蹲在门口吃。
铁卫队的人也从训练场回来了,他们身上的汗都没擦,直接冲到桌边抢碗。
林小雅用勺子敲了一个人的手背骂了一句,那些人就老实了,排着队盛菜。
萧承瑞端着碗走到门口,蹲在孙伯旁边,孙伯吃得很快,呼噜呼噜的一碗菜几口就没了。
他又去盛了一碗,蹲回来继续吃。
“孙伯,你以前是种地的?”萧承瑞问。
“是啊,种了一辈子的地。”
孙伯又扒拉了一口碗边:“灾变前我在老家种麦子,灾变后到处跑,跑到红枫山庄那边挖矿,然后秦姑娘说缺个种菜的,我就来了。”
“种菜比挖矿好?”
孙伯笑了笑,“好多了,挖矿累,种菜也累,但种菜能看到成果。”
”今天种下去,过几天就发芽了,再过几天就长大能收了,而挖矿挖半天,也只有石头。”
萧承瑞看向院子里的菜地。
天快黑了,菜地里的白菜看不太清楚,但能闻到一股泥土的腥味和菜叶的青味。
“孙伯,帮我们多摘些蔬菜带上。”他说。
“行,等你们出发那天,我早上去摘新鲜的,能放好几天呢。”
吃完饭,天也彻底黑了。
林小雅带着几个女人收拾碗筷,训练一天的铁卫队也散了,结伴着回宿舍休息。
楚怀瑾坐在大厅里,用炭笔在地图上面标了几个点,宋思源和秦昭在角落里对着账,他们两个一人拿着一本册子,你报一个数,我记一个数。
萧明曦在后院烧热水,挨个房间送了一壶,沈星遥拿着狙击枪上了主楼二楼,在窗户边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守夜,萧念薇坐在大厅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把飞刀,一块一块的磨着。
萧承瑞走到后院透气,看到老妇人那间房的灯还亮着,他走过去,从窗户往里看。
老妇人坐在床上,小亮在旁边睡着。
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是一个木雕的小马,有巴掌大,雕得很粗糙。
她察觉到窗外有人,抬头看了一眼。
是萧承瑞。
“还没睡?”萧承瑞问。
“嗯,睡不着。”老妇人说,“小亮他爹以前给他雕的,就剩这一个了。”
萧承瑞没有说话。
他站在窗户外面,看着老妇人把木雕小马放在小亮的枕头旁边,帮他把被子掖好。
“早点睡。”他说。
“你也早点睡。”
萧承瑞转身回了主楼。
大厅里的人已经散了,只剩秦昭一个人坐在长条桌旁边,把账册上的数字重新抄了一遍。
秦昭头也没抬:“明天你去不去红枫山庄?”
“去。”萧承瑞说,“看看那边的矿场。”
秦昭把笔放下,合上账册:“那早点睡,明天一早出发。”
萧承瑞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渐渐的,整个大越城暗了下来,只有月光透进屋里,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银白色的光。
……
天刚亮,萧承瑞就被秦昭给叫醒了。
她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包,里面装着几块干粮和一壶水。
楚怀瑾在门口等着了,他长戟扛在肩上,膝盖上的绷带换成了新的。
“车准备好了。”秦昭说,“我们开皮卡去,雷霆号太大,山路不好走。”
萧承瑞从床上爬了起来,快速洗漱完后跟着秦昭出了门。
山脚下停着一辆改装的皮卡,车斗上加装了铁架和帆布棚,车门上焊了铁板,挡风玻璃换成了铁网,萧明曦坐在驾驶座上,发动了引擎。
“我也要去。”萧念薇从后面跑过来,她跳上车斗,双刀在背上碰得叮当响。
等他们上车坐稳,萧明曦踩下油门,皮卡沿着山路往下开。
山路两边的灌木被晨雾打湿了,叶子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山下的建筑被雾给笼罩着,远远的只能看到屋顶的轮廓。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秦昭说:“快到了。”
皮卡拐进一条岔路,路变得更窄了,路的两边是陡坡,有很多的碎石和杂草。
路面上有车轮压过的痕迹,这些印记很深,说明经常有重车从这经过。
红枫山庄出现在他们前面。
山庄的外墙被重新砌过,用的是从倒塌的房子里拆下来的红砖,砖缝里填了水泥。
墙头上加了铁丝网,上面缠着碎玻璃碴子,在阳光下反着光。
大门换成了铁门,门上有两个瞭望孔,孔后面有人盯着外面看。
看到皮卡靠近,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猎枪。
他看到来人,紧绷的身体一松,而后把猎枪往肩上一背,咧开嘴笑道:“秦管事来了。”
“赵铁柱在不在?”秦昭跳下车。
“在矿上,这几天矿石出得多,他盯着呢。”
秦昭点头,带着萧承瑞几人往山庄里走,里面的院子堆着不少东西,有矿石,有木料,有铁皮,还有一些拆下来的机器零件。
几个工人蹲在角落里,正在用锤子敲矿石,把大块的敲成小块,然后装进麻袋里。
院子后面是一条土路,通向山脚,下面有一个用木头撑住的洞口,上面盖着一层油毡布。
洞口外停着几辆矿车,轨道是用木头铺的,赵铁柱正站在洞口旁,和一个在工人说话。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是萧承瑞几人,他大步走了过来,伸出手:“城主也来了。”
萧承瑞和他握了握,赵铁柱的手很粗糙,全是老茧,手心还有一道很深的疤。
“矿里怎么样?”萧承瑞问。
“好着呢。”赵铁柱说。
“这几天挖到了一条新矿脉,矿石的品位比之前的高了一倍,一车能顶两车用。”
“带我们下去看看。”
赵铁柱从洞口旁边的架子上拿下几盏矿灯,分给几个人,矿灯是老式的,用蓄电池供电,灯头上有一个铁钩,可以挂在衣服上。
他把自己的那盏挂在胸前的口袋上,随后弯腰钻进了洞口里。
这个洞口很矮,要弯着腰才能进去,洞里的通道比洞口宽一些,但也不高。
头顶的岩石离脑袋只有一拳的距离,通道两边的岩壁上能看到矿脉,是一层一层的黑色石头。
石头上面还嵌着一些亮晶晶的东西,在矿灯的光下反着光。
“这是什么矿?”楚怀瑾问。
“铁矿石,还有一点铜。”赵铁柱说,“以前是个小铁矿,灾变之后就废弃了,我们来了之后重新开的,设备都是旧的,修一修还能用。”
通道走了大概两百米,前面豁然开朗,这是一个采掘面,空间很大,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头顶上的岩石被木头柱子给撑着,那些柱子一根一根的排得很密,地上堆着很多的矿石,几个工人正用铁锹往矿车里面装载。
赵铁柱走到一堆矿石前面,弯腰捡起一块递给萧承瑞:“城主,看看这个。”
萧承瑞接过矿石。
石头沉甸甸的,表面有一层黑色的氧化层,用指甲刮一下,里面是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这品位不低。”秦昭凑过来看了一眼。
赵铁柱回道:“这一堆都是今天早上刚挖的,运出去能换不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