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瑾走到树堆前,伸手去搬最上面的一根树干,很沉手,不过能搬得动,他把树干从树堆上拖下来扔到路边。
萧承瑞也走过去帮忙,两人一根一根的搬,过了十几分钟,才勉强清出了一条能过车的通道来。
萧明曦开着雷霆号慢慢通过,车顶的天线蹭到了旁边树枝,发出一声脆响。
校车和皮卡也跟着过去,底盘低的车刮到地面的石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过了树堆之后,路开始往上走了,坡度很陡,雷霆号的六个轮子在地上刨起碎石,发动机的声音也变大了。
萧明曦挂了低速档,车子吭哧吭哧的往上爬着,校车跟在雷霆号后面,爬坡的时候,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
爬了半个小时,坡度变缓了,前面的树林变得稀疏,能看到天空了。
楚怀瑾喊了一声:“快到山脊了。”
爬上山脊后,眼前一下就开阔了,山脊东侧是缓坡,下面是平地,他们远远的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
那些建筑有的还在,有的已经塌了,灰色的水泥框架在阳光下很显眼。
“那就是榆城了。”宋思源说。
萧承瑞看着下面的榆城,从高处看,榆城的规模比他想象的大。
建筑一直延伸到远处的一条河边,河对岸也有建筑,密度小很多。
城市里没有烟,也没有光,死气沉沉的一片,像是一座坟场。
“能看到有人活动吗?”他问沈星遥。
沈星遥趴在石头上,用狙击枪的瞄准镜观察榆城的方向。
她看了几分钟,摇头:“没有看到,如果有人的话,他们可能在房子里。”
“黑旗和铁牙的人不会在白天出来。”宋思源说,“他们白天都躲在据点里,上次我们过榆林桥的时候,也是在黄昏才动手。”
萧承瑞想了想:“不下山了,今晚在山脊上过夜,明天一早直接往榆林桥走,过了桥就往东,不走城里。”
“榆林桥可能有人守着。”楚怀瑾说。
“上次我们从榆林桥冲过去之后,黑旗和铁牙都吃了亏。”
“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惹,不会为了一个过路的人再搭人手进去,而且驿站的人撤走之后,生命方舟在这边的势力也退了,他们现在应该更关心自己的地盘。”
车队在山脊上找了块地方停下,山脊上的风很大,吹得树枝哗哗响。
萧明曦把车停在一个背风的位置,关掉引擎下车,楚怀瑾和萧念薇带着人去周围查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太阳落山的时候,天边的云被烧成了火红色。
萧承瑞坐在石头上看着榆城,城里的建筑在暮色中变成了一片黑色的剪影。
“明天过了榆林桥,再走四天就能到大越城了。”宋思源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四天。”萧承瑞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嗯,如果路上顺利,若是不顺利的话可能要五六天。”
“大越城那边有消息吗?”
宋思源摇头:“信号还是不行,等过了榆林桥后应该就能联系上了。”
萧承瑞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拿出通讯器看了眼屏幕,上面显示没有信号。
他站起来说道:“早点休息,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出发。”
夜里风更大了,萧承瑞躺在睡袋里,听着风吹树枝的声音,一直没睡踏实。
后半夜时他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他立刻坐起身来,手握剑柄走到门口往外看。
是楚怀瑾在守夜。
他站在雷霆号旁边,长戟杵在地上,正盯着山下的方向看。
“怎么了?”萧承瑞走过去。
“山下有光。”楚怀瑾说。
萧承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榆城的方向有一片建筑里面亮着灯。
灯是黄色的,不算亮,在黑暗的城里十分显眼。
灯光从几栋建筑的窗户里透出来,那些建筑挨在一起,围成一个院子。
“是黑旗的据点。”萧承瑞说。
“上次我们从榆林桥冲过去的时候,看到过那个位置。”
“他们在搞什么?”
“不知道,不管他们想搞什么,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只是路过。”
两个人在风里站了一会儿,等山下的灯全灭了,城里又变成一片漆黑。
萧承瑞转头对楚怀瑾说:“你去睡吧,后半夜我来守。”
楚怀瑾没有推让,他把长戟放在睡袋的一旁,钻进睡袋里沉沉睡去。
萧承瑞站在雷霆号旁,他手握着剑柄看着山下的榆城,风从山脊上吹过来,带着松树的气味和远处河水的声音。
……
天刚亮时,萧承瑞叫醒了大家,山上的风比夜里要小了一些,但还是很冷。
众人从睡袋里钻了出来,纷纷搓着手跺着脚,把身体活动开。
萧明曦拿出最后几个罐头,用刀撬开盖子后分给了大家。
萧承瑞说:“过了桥后再找补给。”
吃完东西,车队开始下山,从山脊到榆城,是一段很长的缓坡。
坡上全是碎石和松土,车子开起来会打滑,萧明曦把车速放的很慢,其他人跟在后面,刹车时不时就会响一声。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缓坡走完了,前面是一片平地,长着半人高的枯草。
草地尽头就是榆城的边缘建筑,那些建筑大多都是低矮的厂房和仓库,墙上有些裂缝,屋顶的瓦片掉了不少。
萧承瑞让车队停下,他拿出望远镜看了看榆城的方向。
建筑里面很安静,看不到有人活动的痕迹,他又看向榆林桥的方向。
桥在东边,从这里能看到桥头那歪歪斜的塔楼,塔楼上没有旗子,也没有人。
“走。”他把望远镜收了起来,“咱们直接往桥那边去。”
车队绕过榆城边缘的建筑,沿着一条废弃的公路往东走,公路两边堆着一些生锈的汽车壳子,很多车窗碎了,座椅上的海绵都露了出来,被太阳晒得发白。
走了二十分钟,榆林桥出现在前面,桥还是老样子。
东桥头的塔楼空着,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大半,风吹进去发出呜呜的声音。
西桥头的工事也空了,沙包堆成的掩体被雨水冲塌了一角。
楚怀瑾下了车走在前面,再走到桥头的时候停下,蹲身去看地上的痕迹。
地面上有车辙印,是新的,大概三四天前留下的。
车辙印从东边过来,到桥头就掉头回去了。
“黑旗的人来过。”他对萧承瑞说,“到桥头就回去了,没有过桥。”
“他们知道桥这边是铁牙的地盘。”萧承瑞说,“上次吃了亏,不会随便过来的。”
楚怀瑾又朝桥面上走,走到那堆废弃车前面,用长戟捅了捅最外面的卡车。
卡车的轮胎早就没气了,车身也锈的厉害,被他这么一捅,车门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声音在桥面上回荡,传出去很远,众人紧张的盯着东桥头的方向。
等了几秒,那边没有动静,又看了看西桥头,也没有动静。
“过桥。”萧承瑞说。
楚怀瑾把堵在路上的那辆卡车往旁边推了推,卡车的轮子卡在桥面的裂缝里,推起来很是费劲。
他用尽全身力气卡车才挪动半米,有几个队员下来帮忙,他们一起推,把卡车推到桥面边,留出一条车能过的通道。
萧明曦开着雷霆号慢慢通过,他们的推出来的通道很窄,雷霆号两侧的反光镜几乎是擦到废弃车辆铁皮过的。
校车和皮卡跟在后面,每过一辆车桥面就震动一下。
车队全部通过榆林桥之后,萧承瑞让楚怀瑾最后上车。
楚怀瑾站在桥头转身看东边,那边是榆城的城区,建筑更密集,街道更窄。
他看不到有人,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些建筑里面盯着他。
他转身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