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不知是何人?”
那个进来禀报消息的小沙弥道:“来的是靖安王府的人,还带来了不少东西。”
沈棠溪诧异地出去。
便瞧见津羽站在外头,与他一起的,还有不少王府的护卫。
护卫们搬来了几个箱子。
箱子一打开,都是难得的蔬菜与水果,比虞雪茵送来的,不止种类更多,而且数量也更多,甚至翻出了好几倍。
津羽不情不愿地开口道:“沈娘子,这是我们王爷叫属下送来的!”
他其实一直觉得,沈棠溪嫁过人了,那就配不上王爷了。
所以态度从来都不好。
只是态度归态度,王爷吩咐的事情,他还是要做到的。
沈棠溪皱眉道:“这……多谢王爷好意,只是无功不受禄,不还林副将你还是……”
她已经欠萧渡太多人情了,实在是不好意思继续欠了。
林津羽挑眉,有些不耐烦地道:“先前你欠我们王爷的人情,已是不少了,难道还独独多了这几箱蔬果不成?”
沈棠溪被噎住了,面上倒也是有些挂不住。
感觉自己的脸皮,或许是真的太厚了,才总是厚着脸皮叫萧渡帮自己,眼下被人点出来,也是脸上无光。
而津羽还接着道:“再说了,这么多东西,兄弟们抬上山,你以为不累吗?”
“你不说招呼着兄弟们喝口茶水,却是说你不要。”
“难道还要我们抬回去,被王爷骂一顿,说我们办事不利不成?”
遇到这样的人,沈棠溪是真的没话了,要是陆藏峰在这儿,或许还是讲道理的,沈棠溪坚持说不想要,陆藏峰说不定就叫人抬走了。
但是林津羽吧……
算了,沈棠溪也不想得罪他。
于是只好道:“是我考虑不周,林副将息怒!红袖,青竹,快给他们备些茶水。”
青竹:“是。”
虞雪茵站在边上,瞧着那些东西,再想想自己带来的赔罪礼物,一下子脸色都有些僵硬。
津羽的眼神,也落到了她身上:“虞女郎也在?”
虞雪茵笑笑:“今日在寺庙与沈娘子偶遇,我的侍女冲撞了她,我便亲自过来赔礼道歉了。”
在津羽看来,沈棠溪就是过门,应当也就是个侧妃罢了,虞雪茵才是更有可能做王妃的。
眼下看虞雪茵还对沈棠溪这般客气,他只觉得对方做这个主母,当真是十分合适,他回去之后,一定要找王爷美言几句才是。
倒是沈棠溪显得有些不懂规矩了。
津羽:“原来是这般,那不知你与沈娘子的矛盾,化解了没有?”
红袖皱了皱眉,有些担心虞雪茵不是好人,故意给她家女郎上眼药。
没想到虞雪茵却是笑着道:“沈娘子宽和,一开始便没当做什么大事,还叫我不必客气。”
“是我自觉过意不去,才亲自上门来赔礼。”
“我那个不懂事的婢女,我已是罚了她一个月的月钱,想来她是会老实了。”
沈棠溪闻言也瞧了虞雪茵一眼,直到眼下看来,虞雪茵还是个正常人。
津羽听到这里,才知道自己是误会沈棠溪了,并不是沈棠溪故意矫情,故意找事。
心里有了几分内疚。
便主动与沈棠溪道:“我在上山的路上,收到了消息。”
“今日在朝堂上,裴家人使出了浑身解数,想把裴轻语救出来。”
“动用了裴家几乎所有的人脉,老太太的娘家,崔氏的娘家,还有恒国公的门生、幕僚,尽数出手了。”
“陛下原是要心软的,只是御史大夫张大人站出来,说裴轻语谋害嫂嫂的亲生父母,不止骇人听闻,而且有违伦常。”
“最后殿下手下的几个武将也说话了。”
“陛下说你父母虽然没有丧命,但是那些护卫的性命也都是性命,他们死了,也是裴轻语的责任。”
“最后,打了裴轻语八十大板,说能不能活看她的命。即便能活下来,也是终身监禁,不得出牢狱。”
“不过倒也安抚了裴家,说裴家将裴轻语逐出家族,也算是家风清正,褒奖了恒国公几句。”
沈棠溪一听,倒也清楚,裴淮清这一手“弃车保帅”倒也没有白费。
把裴轻语赶出了家族,不止没叫恒国公因为教女不严被陛下申饬,还反而被褒奖了。
至于老太太娘家的人,出面帮忙求情,沈棠溪也并不奇怪,那到底是老太太的嫡亲孙女。
这些消息,是殿下叫人传给自己的,本意是说,如果沈棠溪问,自己便说了。
津羽这会儿因为内疚,自己主动提了。
沈棠溪:“多谢告知!”
若是津羽不说,自己想从山下打听消息上来,也不是不能,但到底是滞后些的。
津羽被她这么一谢,想想自己先前理亏,更不自在了,摸着后脑勺道:“那没什么事了,我们就先下山了!”
青竹不等沈棠溪吩咐,便要上去给津羽塞银子:“请各位壮士喝酒。”
却被津羽推回来了:“不必了,这些银子,你们自己留着使吧。”
“沈娘子本也不是什么有钱人。”
“再说了,什么男人才要女人的银子使?你这分明是看不起我们。”
他这般一说,青竹便将银子收回来了,微笑说了一句:“冒犯林副将了,还请林副将见谅。”
如此看来,这林副将虽然脾气不好,对她们家女郎的态度差了一些,但人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的。
至少不是个吃软饭的。
沈棠溪却道:“昨日陆副将为我们出了些香火钱……”
津羽打断道:“六百两,你又没那么多钱,有什么可问的?”
沈棠溪:“……”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其实是有。
津羽还接着道:“且殿下赏了他两千两,他早回本了,沈娘子您不必操心了,我们走了!”
说完他一摆手,大步而去。
津羽带着众人离开了之后。
虞雪茵有些尴尬地笑道:“如此看来,倒是我献丑了,沈娘子自有人关心,我全然是多此一举了。”
她心里其实也是有些羡慕的。
自己与沈棠溪一起来了山上,靖安王就连叫人关心自己一句都不曾,却对沈棠溪如此关照。
靖安王是已经打算养着沈棠溪了吗?
沈棠溪看向虞雪茵,也不想再与虞雪茵转弯抹角。
便索性开口道:“不知虞女郎屡次寻我,到底是有什么想法,可否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