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小说 > 其他小说 > 祸水缠绵 > 第354章 金屋
“朕稍后还要上朝。”

棠溪夜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晨光已破开红雪的薄雾,将淡淡的光晕洒进房中。

“言策,你陪着织织。”

他将晏辞留下,为棠溪雪寻魂。

晏辞说得没错,这场赤雪漫天盖地,定然藏着天大的变故。

他必须先回宫做好安排。

“织织,朕晚些下朝之后再陪你。”

棠溪夜是个负责的君王。

国泰民安,他方能给她一个安定的环境。

这天下若不太平,他又拿什么来护她周全?

“嗯,玄胤哥哥快回宫吧。”

棠溪雪点了点头。

他今日在宫外,赶回去还要花些时间。

从这里到皇宫,也不算近,朝会耽搁不得。

“织织就没有一点不舍吗?可朕……还舍不得走。”

棠溪夜拿起了妆台上的梳子。

那是一柄精致华丽的海棠花白玉梳。

梳柄温润,雕着含苞待放的海棠,花瓣层叠,栩栩如生。

他执起梳子,亲自为她将青丝梳好。

一缕一缕,从发顶顺至发尾。

每一下都格外温柔细心,像在抚弄一匹上好的锦缎,丈量着片刻温存。

“织织当然舍不得呀。”

“我呀……就想把玄胤哥哥关起来,金屋藏娇呢。”

棠溪雪一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

那双漂亮的桃花眸亮得像是揉碎了一整片星河。

晏辞闻言大为震撼。

有道是:“名声在外,有好有坏。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

他一直担心自家陛下占有欲爆棚,会把柔柔弱弱的小殿下锁进金雀笼中。

为此深感忧心,夙夜辗转。

可是好家伙!

他怎么觉得小殿下这话不像是玩笑?

所以,一直以来岌岌可危,随时可能被私藏的——其实是他们陛下?

好在他们陛下素来洁身自好,不曾惹急了小殿下。

“呵。”

棠溪夜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眸光一亮,像是被什么极好的主意取悦了。

他微微俯身,凑近棠溪雪耳畔,带着几分蛊惑般的笑意。

“那朕想要一个大一些的金屋。”

“还要一张很大的床榻。”

“以及,世间独一无二的织织。”

棠溪夜说得认真极了,仿佛在下一道不容更改的圣旨。

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灼的热度,落在她耳廓上,酥酥麻麻到心尖。

一时间,棠溪雪竟然不知道,这金屋到底是全了谁的执念。

“织织,可莫要反悔,哥哥等着你的金屋。”

棠溪夜从袖中取出一支海棠花白玉簪,为她簪上。

那簪子与梳子同样精美繁复,花枝缠绕,花瓣微卷,像是刚从枝头折下的一般。

“好漂亮的簪子,跟玉梳是一样的风格呢。”

棠溪雪对着镜子,看到了那好看的发簪,喜欢极了。

“嗯,是一样的。”

棠溪夜笑着应道。

这两者原是一对,是他在她及笄之前就为她亲手做的。

可从前,他只送出了海棠白玉梳。

玉簪是定情之物,那时候,他还恪守着兄长的本分,默默地将那发簪藏在了锦盒之中。

多亏了那夜的醉仙,他才跨越了这条界限。

他待织织,是真的爱到了骨子里的。

正因为爱得太深,从前的那些克制,才愈发锥心刺骨。

他只怕自己满腔的炽热太过滚烫,会将她惊吓灼伤。

所以,他选了最难的那条路。

托举她,成全她,予她天高海阔,任她自在来去。

这远比将她困在怀中、强取豪夺,要难上千千万万倍。

一者是放纵,一者是自制。

他要困住的,从来不是她。

是他心中那头日夜咆哮的困兽。

要锁住的,也不是什么旁人的觊觎。

是他自己翻涌不休的嫉妒。

可失而复得之后,他再也压不住了。

那些压抑了许久的爱意,像是决了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将他吞没。

那一夜的失控,他已然成了她的人。

又怎能还在那里自欺欺人?

他不要做什么端方兄长了。

也不要说什么成全与放手。

他只要她。

无论如何,她都要对他负责到底。

“玄胤哥哥再不走,上朝可要迟了。”

棠溪雪笑着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意,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甜。

“嗯,朕的朝,朕做主,迟就迟了。”

棠溪夜现在简直就想当个不早朝的昏君。

“玄胤哥哥若当了昏君,那织织岂不是成了红颜祸水?”

棠溪雪起身,从妆台旁的紫檀木架上取了一件披风。

那是年前就为棠溪夜准备的玄色金纹流苏披风。

用的是上好的云锦,里衬缝了一层薄薄的貂绒,触手温软。

领口与襟边以金线绣着云纹。

下摆处缀着一排细密的鎏金流苏,每根流苏的末端都串了一颗米粒大小的玉珠。

她一直收着,只是还没来得及送他。

“是朕昏聩,如何能怪织织?谁敢说你是祸水?”

棠溪夜看着她为自己系好斗篷的系带,眸底浮起了柔和。

她踮起脚尖,手指灵活地将带子打了个精巧的结。

指尖不经意间拂过他的下颌,惹得他微微一笑。

“这是织织给朕的礼物?”

他低声问道,垂眸看着她。

“不然呢?”

棠溪雪歪了歪头,反问道。

“难不成玄胤哥哥以为这是给别人准备的?”

“没有,朕只是无比欢喜。”

棠溪夜声音宛如三月春风,眼中含着温柔涟漪。

“霜儿,给皇兄带一份早膳,路上吃。”

棠溪雪转头吩咐道。

“是,殿下。”

梨霜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提了一只食盒回来。

那食盒是紫檀木的,通体乌黑沉亮,边角镶着錾花银片。

盒盖上以螺钿嵌出一枝疏影横斜的海棠,花瓣薄如蝉翼,在光下泛着淡淡珠泽。

她将食盒交到沈错手中,又细细交代了一句。

“沈统领仔细些,莫要晃了。这是我们殿下让陛下带在路上吃的早膳。”

“哦,好的。”

沈错接过来,只觉得入手微沉。

鼻尖已嗅到一缕极淡的香气,像是桂花与糯米揉在一处,又被热气蒸得丝丝缕缕地溢出来。

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禁卫军大统领,还是陛下的大总管了。

什么活都接!

这俸禄也没见涨啊!

他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他强烈要求调岗,他想调到镜公主殿下身边。

瞧瞧人朝寒和暮凉,居然有幸可以每天陪着殿下。

这是他可以想的吗?

从前他还同情那两个倒霉蛋。

现在他每天做梦都在想他们何德何能啊!

“织织,朕走了。”

棠溪夜温声软语对棠溪雪说道。

“玄胤哥哥,织织会想你的。”

棠溪雪眸光之中写满了对他的喜欢。

“还没走,哥哥已经开始想你了,织织。”

棠溪夜在心中默默地说道,他用最大的自制力,才能让自己不把她揉入怀里。

他怕抱着就舍不得松开了。

真想把她带在身边。

“言策,朕相信,你是个聪明人。”

棠溪夜垂眸扫了一旁端坐如雕塑的晏辞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却像一柄无形的刀。

“陛下慢走,臣,定然本本分分。”

晏辞无辜地垂首,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

完全是求生欲拉满。

他家陛下已经杀疯了好吗?

他不过是坐在这里,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被那目光剐了好几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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