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朵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当场石化了,她不停得摇着头,喃喃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以为自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结果却变成了万众瞩目的一个小丑,后果不堪想象。
与此同时,墨非烟突然从石头旁边站了起来,皇甫韵也从地上爬起来了,把刀从土里拔出来,慈悲小和尚阿弥陀佛了一声。
就连努力压制‘毒性’的墨离,也不喘了,神态自若地打量着阿云朵。
攻守之势,易也!
现在我为刀俎,阿云朵为鱼肉。
所有人都冷冷得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死人,阿云朵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青,从青变成了灰。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刺耳得大叫:“毒药,我明明下了的,毒蘑菇你们明明吃了的!”
“毒蘑菇确实下了。”
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胸口被她踢的地方还疼,可我却蔑视得看向了她:“但墨离叔叔打来的那只竹鼠,肚子里塞了解药,加热煮沸,刚好能化解毒性。”
阿云朵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转头看着墨离。
墨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孩童在经验老道的前辈面前,玩了一出不入流的把戏。
“那只竹鼠是我特意抓的。”
“里面放了九里一青叶。”
墨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墨家跟苗疆世世为敌,怎么会没有克制你们毒药的良方?”
阿云朵忍不住退了一步,她又转头看向张老:“那水……牛鼻子老道明明喝了……”
张老从地上站起来,他将三五斩邪剑插回背上的剑鞘,整了整斗篷,整个人的动作没有一丝中毒后的虚浮。
“小妮子,你挡在老夫身前之时,堵住老夫视线之际,以为自己的后背长了眼睛吗?”
他看着阿云朵的眼睛,一字一句得说道:“你的水,才是真正被下了药。”
阿云朵的脸彻底白了,白得像纸一样,像极了她脚底下那些被踩碎的石头粉末。
她的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我……”
阿云朵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完了,她开始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但没等她说完,我就打断了她:“我给过你机会。”
“如果你下的毒真的只是让人失去行动力的迷药,如果你中途阻止了我把水拿给师父喝,说明你的良心还有救。”
“但你没有,你的死刑是自己宣判的。”
“你亲手杀死了自己!”
听到这话,阿云朵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单纯的眼泪,而是那种一直支撑着她的,原本觉得自己赢了的信仰。在最后一刻才发现,其实那信仰早就没了。
她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她的手伸进腰间的蛊袋里,在摸什么东西。
万仞剑还在她手里,她握着我那柄剑,剑尖指着我,可她的手在抖,剑也在抖,情绪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激动:“你……”
“邱雨生,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怎么能……”
她话音未落,我已经使出一招‘海底捞月’,动作飞快的攥住了万仞剑的剑身。
剑刃瞬间切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我却并没有松开。
而是猛地一拽!
阿云朵再也握不住剑柄,万仞剑脱手而出。
我反手接住,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亮白的光,剑势快如闪电,根本不给她半点反应的机会,已经斩断了她探入蛊囊中的那只手。
咔嚓!
那只手瞬间脱离了阿云朵的身体,飞了出去,指尖还在半空中微微抽搐。
下一秒,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不是黑色的血,是一抹鲜红的血。
阿云朵愣了片刻,然后她整个人立刻惨叫起来,那声音尖锐刺耳,撕心裂肺!
她抱着断掉的手腕,满地打滚。
血从她的指缝里涌出来,淌在她赤着的脚上,绽开一朵刺目的花。
阿云朵痛得整个人在地上打滚,痛不欲生得喊着:“我的报信虫。”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的光已经散了:“我的报信虫还没放出去……你不能杀了我。”
“不!你的假情报,早就飞出去了。”
我找准目标,将地上的那只虫子碾死,居高临下得望着她:“从你放出第一只萤火虫的时候,你就已经在帮我们了。”
阿云朵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一直在骗我!”
我冷冷一笑:“没错,你觉得我为什么现在才跟你撕破脸?只不过你把我当工具,我也把你当工具罢了。”
“很快,你的师父阿红药,就会收到一条假情报。她会以为计划圆满完成,会以为我们都中了毒,会以为你控制了我。”
我站起来,低头看着她,冷冷得说道:“我们会等着她,自投罗网!”
阿云朵在地上抽搐着,血从她的断腕处涌出来,流得满地都是。
她那张千娇百媚的脸已经没有了血色,嘴唇发紫,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新的报信虫被我踩死了,而旧的那只已经带着假情报飞了出去,再也不会回来。
“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给你做牛做马……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没有说话。
“阿宝哥,我给你当奴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我还可以给你……给你介绍好多好多苗疆的姑娘……你不是喜欢苗疆姑娘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风情万种的狐狸眼,此刻像两口干涸的井,里面没有水,没有光,只有一种像被逼到绝路上的野兽垂死挣扎,本能得发出一声声的哀求。
我叹息了一声,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慢慢停止了抽搐。
她的眼睛还睁着,瞪着我,瞪得很大。瞳孔散了,眼球表面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膜,可那膜底下,还有什么东西在闪,是恨!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到死都不会消的恨。
“邱雨生,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阿云朵的嘴唇动了一下,那十二个字很轻,轻得像风,可我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然后她不动了。
血还在流,从她的断腕处,从她的嘴角,从她的鼻孔,从她的耳朵流出来,是七窍流血,和她师父的毒药一模一样。
她死在自己下的毒药里,死在了自己编织的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