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跟枯木禅师完全不是一个品种。
枯木禅师的威压像一座山,沉,稳,厚重。
这个人的威压像一把悬在你脖子上的铡刀。你看不见刀刃,但你清楚地知道——它随时会落下。
陈凡扛着混沌斧,光脚踩在满地的木屑碎渣上,一步一步往外走。
“嘶……”
脚板心被一块尖锐的木刺扎了一下。
疼。
他低头瞅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木刺从脚底拔出来,弹到一边。
老子刚被天级媚骨榨得跟脱水蔬菜似的,丹田里的真气跟自来水龙头一样稀,浑身上下每个关节都在嘎吱作响——结果出来第一件事,还得给逆徒擦屁股。
真好。
江映雪这会儿已经两眼放光了。师父出场自带BGM的男人!她嗖地一下窜到陈凡身后,从他左胳膊底下探出半个脑袋,朝老鬼龇了龇牙。
“嘿嘿。”
陈凡头都没回:“没出息。”
“啊?”
“先天六层的老头都挡不住,我教你那套《玄阴诀》你是拿去冰镇西瓜了?”
江映雪脸一红,嘟囔:“那不是……他太快了嘛……我还没来得及放大招……”
“你有大招?”
“……没有。但我有师父啊!”
陈凡嘴角肌肉群运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最后什么表情都没给。
他的视线挪到老鬼身上。
老鬼整个人绷得跟一根钢丝似的。他的右手——就是那只差点掐上江映雪脖子的鹰爪——还保持着前探的姿势,因为他发现自己收不回来了。
陈凡的神念像一根无形的钉子,隔着五米远,死死钉住了他的手腕经脉。
“宋家的人?”陈凡问了一句废话。
老鬼咬牙:“老夫是宋家三长老,你——”
“没问你名号。”
陈凡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意抬了一下。
动作很小。
小到在场那些还没晕过去的黑衣武者根本没看清他手指的轨迹。
但老鬼看清了。
准确地说,他没看清手指怎么动的,他看清的是后果。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指风,无声无息地穿过五米距离,比子弹还精准地钻入了他右手腕关节的缝隙。
“咔嚓。”
这一声非常轻,轻到只有老鬼自己听得见。
然后他的右手就掉了。
齐腕。
断口光滑得像是被激光切割过,骨茬、肌腱、血管的截面清晰可见。甚至在断裂后的零点几秒内,伤口都没有出血,因为那道指风附带的混沌真气瞬间烧灼封闭了所有血管末端。
老鬼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口,看着那只还保持着抓握姿势的右手“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疼痛才姗姗来迟。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比杀猪还难听的惨叫在套房里炸开,老鬼捂着断腕连退四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又硬生生撑住了。
他是宋家三长老,跟了宋家老太爷三十年的人,就算断了一只手也不能跪。
不能跪。
绝对不能跪!
他的脑子在剧痛中飞速运转,瞬间做出了一个他认为最正确的判断——搬靠山。
“你……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老鬼的声音因为痛苦而变了调,但依然在努力维持一个先天高手的体面,“宋家大少……宋天赐!他已经在路上了!你要是敢动我,宋家绝不会——”
他说到“绝不会”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陈凡打了个哈欠。
是真打哈欠,不是装的。
被天级媚骨榨了一个多小时的后遗症这会儿全涌上来了,困意排山倒海,他甚至觉得自己站着都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