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没动。
他的体温一点一点的传过去，驱散了三人身上的凉意。
紫萱的抖动最先停下来，她哼了一声，脸往赵大海胸口拱了拱，呼吸渐渐拉长。
红叶的手指还扣在他小臂上，力道在慢慢的松，松到最后只剩两根指头搭着。
翠花最后一个安静。
她的掌心贴着赵大海的心口，冷汗把衬衣洇湿了一片。
赵大海用拇指在她后背脊椎沟里来回碾了几下，力道不大，翠花的肩膀终于垂下去，呼吸变成了均匀的长气。
赵大海又等了十分钟。
紫萱翻了个身，把腿从他腿上收回去，蜷成一团。
红叶松开手指，侧身缩进被窝里，只露半张脸。
翠花的手掌从他胸口滑下来，搁在枕头边上，五根手指微微蜷曲。
三个人都睡实了。
赵大海轻轻松开胳膊，从三人中间抽身出来。
被子掀动的声响很小，他光脚踩在水泥地上，脚趾头碰到地面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两分。
他直接拐进了后院。
灶台后面的预制板暗槽还留着上次他拧的角度，没人动过。
赵大海蹲下来，指尖抠住边缘往左旋了一圈，板子无声滑开，冷气从竖井里冒上来，带着地底岩层特有的铁锈味。
十七步到第一层平台，拐弯九步到寒泉密室。
他摸黑走完全程，脚底踩到潮湿的岩面才停下来。
左手探到铁柜门上的大锁，拧了两圈打开。
暗格里的棉布包裹还是翠花帮他缠的那个手法，两层布，四个角朝里折。
赵大海把七本线装古册掏出来，搁在铁柜顶上。
煤油灯的火柴划了两下才点着，火苗窜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在岩壁上投下一片晃动的黄光。
他直接翻开沈氏秘录第三卷。
逆行通脉四个红墨字竖排写在卷首，底下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和一张人体经络走向图。
红色箭头从丹田出发，沿脊椎两侧往上走，在第七节胸椎的位置分了两个岔，一条奔心脏，一条走后脑。
赵大海的目光盯在那个分岔口上。
白天在沈家给老爷子通脉的时候，他用的是正向灌注，源质顺着经脉往前推，把碎裂的骨面黏合。
但古籍上批注的这条路线是反的，要从末端往回拽。
如果能把已经渗进骨缝和脏器壁膜里的源质，沿着这些经脉原路倒抽回来。
赵大海闭上眼，意念下沉。
胸腔里的源质核心稳定跳动，每一拍都带着微弱的热流沿着固定回路铺开。
他试着把意识探进脊椎右侧一条极细的经脉里，按照红墨批注的方向反向牵引那股热流。
经脉动了。
一小股源质被他的意念拽着往回走了不到半寸。
随后，一股灼烧感从脊椎深处炸开，顺着肋骨往两侧蔓延。
赵大海的背弓了起来，后脑勺磕在铁柜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想把那股被拽动的源质稳住。
但是他根本就稳不住。
源质核心感应到逆向牵引的信号，猛然失控，积蓄的能量从核心炸开。
赵大海花了三天才建立的意念控制，在这股冲击下直接崩溃了。
热流冲上脑袋的时候，他的视野炸了。
两道幽蓝的光柱从瞳孔中不受控的射出来，打在对面的岩壁上，映出两个刺目的圆斑。
暗金底纹浮上眼底，黑瞳被撕裂，靛蓝色的竖瞳在煤油灯的火光中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