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跃过围栏,进入牧场。
以鹿为引,向着深处走。
牧场边缘是荒地,往里走三四里,是一片林子。
夜很深。进了林子,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众人停下来,砍了些枯枝,扎成火把。
火光摇曳,照出一张张紧绷的脸。
陶香儿与洪远、赵峰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商议:“洪师兄,赵捕头,若找到天材地宝,我们如何分?”
洪远接过话头:“平分怎么样?”
赵峰正要点头——
“吼——!!!”
一声沉闷如雷的暴吼,在耳边炸开!
火把的光焰猛地一缩。
林子里,一头庞然大物冲了出来。
形似野猪,却比野猪大得多。通体覆盖着黑色的骨甲,背上一排骨刺根根竖起,像插满了短矛。
头颅狰狞,獠牙交错如匕首,足有半尺长。一双眼睛泛着幽蓝的光,在黑暗中格外瘆人。
“刺豚!”赵峰脸色剧变,“小心它的獠牙和骨刺!”
话音未落,刺豚已经冲了过来。
它直扑五纹宝鹿。
那速度,快得不像一头猪。
“动手!”
陶香儿拔剑刺出,剑尖直取刺豚左眼。
洪远拳势刚猛,从右侧轰向它的头颅。
赵峰的雁翎刀化作一道匹练,斩向脖颈。
三名暗劲,同时出手。
刺豚不闪不避。
“铛!”
陶香儿的剑刺在它眼角,剑尖一滑,只在骨甲上留下一道白印。
洪远的拳头砸在它头上,自己反被震退三步,拳面发麻。
赵峰的刀斩在脖颈处,砍进去半寸,却被骨头卡住。
刺豚吃痛,猛地一甩头。
赵峰连人带刀被甩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这畜生的骨甲太硬了!”洪远怒吼,“攻它眼睛!喉咙!”
刺豚似乎听懂了,不再硬冲,而是压低身体,背上的骨刺一根根竖起。
“不好!它要——”
“嗖嗖嗖!”
十几根骨刺如同箭矢般激射而出!
一名捕快躲闪不及,被骨刺洞穿胸膛,当场毙命。
三号塔一名弟子小腿被刺中,惨叫倒地。
崔浩身形一闪,躲到一棵树后,两根骨刺钉在树干上,入木三寸,嗡嗡颤动。
“别慌!”陶香儿厉喝,“它一次射不了多少!耗死它!”
众人稳住阵脚。
刺豚射完骨刺,背上光秃秃一片,显然需要时间重新长出。
它再次冲撞过来。
这一次,洪远学乖了,不再正面硬撼,而是游走攻击。
赵峰忍着内伤,专攻它眼睛。
陶香儿则伺机刺它咽喉。
崔浩没有靠太近,始终保持在战圈外围,捏着拳头,以干扰为主。
刺豚越来越暴躁。
它的眼睛被赵峰划了一刀,左眼流血,视线模糊。
咽喉处也被陶香儿刺了几个血洞,虽不致命,却让它呼吸越来越困难。
但它还在拼,猛地转身,尾巴横扫。
一名捕快被扫中腰部,整个人拦腰折断,鲜血内脏洒了一地。
“畜生!”
赵峰趁它转身,冒险近身,一刀刺进它咽喉。
洪远同时出手,凝聚毕生功力的一拳,狠狠砸在它天灵盖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
刺豚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看着倒下的尸体,众人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火把掉在地上,还没灭。
地上三具尸体,两具是捕快,一具是三号塔的弟子。
还有两个重伤的,躺在那里呻吟。
众人刚松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庆祝。
“桀!桀!”一串阴冷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子边缘,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瞬间将众人包围。
为首者,身材魁梧如铁塔,鼻子只有两个黑洞,仅剩的右眼闪烁着残忍嗜血的红光,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正是锈氏五虎的老大——锈镇楼!
崔浩不识来人,但他能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下意识向着后方退去了几步。
“锈镇楼!?就凭你?”赵锋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脸上全是不屑,“别忘了,你的鼻子是我削的!”
“削我鼻子!杀我兄弟!”锈镇楼目光扫过地上两具尸体,“下地狱吧!”
话音未落,锈镇楼身影如鬼魅,一记裹挟着浓郁煞气的直拳,冲锋赵峰!
赵峰怒吼,体内气劲疯狂涌动,挥刀向前斩击!
“轰!”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赵峰的刀还举在半空,整个人却已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口中血箭狂喷。”
“暗劲大成!”赵峰手脚并用,艰难地爬起来,脸上浮现一抹惊骇,深知锈镇楼不可能修炼如此快,“你修炼了血劫功!”
“知道得太晚了!”锈镇楼趁着赵峰气血紊乱、心神失守的瞬间,他变拳为爪,五指如钩,带着撕裂一切的黑芒,狠狠抓向赵峰胸膛。
“噗嗤!”
赵峰身上那足以抵挡寻常刀剑的皮甲,在黑爪面前如同纸糊!
锈镇楼的手掌如同刀切豆腐,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捏碎了他的心脏!
赵峰双眼瞪睁,随后身躯轰然倒下。
“血劫魔功!快跑!”
洪远吓得肝胆俱裂,嘶声狂吼,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五纹宝鹿、天材地宝,转身就向林子深处亡命飞掠。
“跑!”
剩余捕快、崔浩、赵仁、边美,还有三号塔的谢乔两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一个也别想走!”
锈镇楼看着四散奔逃的猎物,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老二、老三!去追杂鱼!”
说完,他自己则向着花容失色的陶香儿。
“噗嗤!”
老二锈断峰身影一闪,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寒芒,赵仁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胸腔里的滚烫的鲜血通过脖子向空中刺射。
尸体则又往前跑两步,才轰然倒下。
陶香儿俏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如纸,先前的冷傲与果决荡然无存,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尖叫着对离她最近的崔浩喝令。
‘崔浩!给我挡住他!这是命令!
然而,崔浩在她开口之际,脚下地面轰然炸裂!
借着反冲之力,如同受惊的狮子,朝着与洪远不同的另一个方向猛窜出去,眨眼消失在黑暗树林中。
期间,他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也没有任何迟疑,跑得十分果断。
挡?他仅是明劲圆满,怎么去挡一个暗劲大成、修炼魔功的疯子?崔浩心中冷笑,逃跑速度又猛了三分。
“畜生……!”
陶香儿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心中涌起滔天的怨恨,但此刻已容不得她咒骂。
锈镇楼狞笑着,第一次拔出腰间那柄泛着乌光的鬼头长刀。
没有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斜劈,刀身却仿佛吸走了周遭所有的光线,带着凄厉的鬼啸之声斩出去!
陶香儿举剑格挡,‘铛’的一声金铁交鸣,长剑竟被直接斩断!刀光略一受阻,去势不减……
“噗嗤!”
一截藕臂带着喷洒的鲜血,飞上半空。
“啊!”
断臂之痛让陶香儿发出凄厉惨叫!
生死一线间,她强行压下翻腾气血和断臂剧痛,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鸽蛋大小、通体暗红的珠子。
霹雳火珠!这是她保命的底牌!
“退!”
她厉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火珠朝着锈镇楼面门狠狠砸去!
同时身体借着反作用力向后急退。
锈镇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火珠的爆炸威力足以伤到他。
身形微顿,宽大手掌改爪为拍,一道凝实的劲气打出,迎向那飞来的红珠。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林间上空响起!
陶香儿被这股巨力掀飞出去,本就重伤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口鼻溢血,意识都模糊了一瞬。
但她借着这爆炸的冲击波,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朝着远离爆炸中心的方向飘去,暂时脱离了锈镇楼。
“贱人!”
锈镇楼被爆炸阻了一阻,体内气血一阵动荡,虽未受伤,却也恼怒异常。
他正要继续追击陶香儿,眼角余光却瞥见刚才逃走的执事洪远,正在悄悄行动,想要带走五纹宝鹿。
“找死!”
锈镇楼立刻改变目标。
五纹宝鹿和天材地宝才是重中之重!至于那几个逃窜的杂鱼,稍后再收拾也不迟。
.....
另一边,亡命奔逃的崔浩,看似头也不回,实则一直用眼角余光和高度的灵觉感知着身后动静。
身后爆炸、锈镇楼的怒吼,都被他清晰地捕捉到。
又因为有《青冥爪功》带来的【夜视+10】效用,他跑得还算顺利。
“杂鱼,哪里走!?”
这时,锈氏老三锈蚀心,手持一长一短两把刀追近,一刀刺后脖子,一刀刺后心窝,狠辣刁钻!
面对身后追来的暗劲初期境界强敌,崔浩身形猛地一顿,闪身到一棵大腿粗的槐树后面。
砰!
下一刹那,刀尖杀到,刺穿槐树!
刀锋入木的闷响刚起,崔浩已如游鱼般从树侧滑出,身形一矮,不是拉开距离,反而合身撞入锈蚀心怀内!
这是最凶险的贴身短打,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一股血腥与汗馊混合的浓烈体臭!
“找死!”
锈蚀心又惊又怒,没想到猎物竟敢反扑。但他也是刀头舔血的老手,虽惊不乱,左手短刀顺势下撩,划向崔浩腰腹,同时右膝狠狠上顶,直撞崔浩下阴!
间不容发之际,崔浩左手如毒蛇出洞,五指成钩,不是格挡,而是以更快的速度狠狠扣抓向锈蚀心左手腕脉门!
指尖在【阴寒入骨】效用加持下,如冰锥般刺入!
锈蚀心只觉左手腕一痛,手里短刀脱手,旋即一股阴寒的劲力顺着手臂经脉直往上窜,让整条小臂都微微一麻!心中骇然,“暗劲?不对!是阴毒功法!”
《青冥爪功》带个冥字,本身就有些阴毒意味,功法本身也不是什么正派功夫,否则不会有【阴寒入骨+10】这种效用。
得势不饶人,趁着阴寒入骨之效,全身劲力迸发,聚于右拳,直捣锈蚀心面门!
锈蚀心急抬双手格挡。
此刻他长短刀已弃,长刀卡在树里,短刀落地。
“嘭!”
拳臂交击,锈蚀心闷哼一声,脚下后退一步,只觉对方劲力不仅阴寒,还刚猛无比!如果不是境界压一头,此刻他已经落败。
崔浩感觉自己一拳像是轰在铁锭上,被反震之力迫退三步,两人距离再次拉开
锈蚀心上前一步,弯腰用右手捡短刀。
机会!
趁锈蚀心因弯腰捡刀而身形微滞、视线下移的一刹那!崔浩眼中寒光暴涨,右手腕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轻轻一抖!
一枚泛着乌黑寒芒的——三棱针!飞出。
嗤!
一声极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器入肉声。
如刀切豆腐,精准无比地从锈蚀心因伸手捡刀空挡而露出的右腋下软肋处刺入,瞬间穿透皮肉,深深扎进胸腔!
锈蚀心第一时间没有发现,等他发现,想躲已经来不及。
“呃啊——!”
不比牛毛毫针,三棱针三刃开口,锈蚀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得势不饶人,崔浩左右手同时在腰间一抹,两根飞针接着第一针激射出去。
锈蚀心忍着剧痛,扭动身体试着闪避,但因伤势导致动作变形,没能避开,胸口再次被击中。
连中三针,感觉自己会死,锈蚀心果断放弃击杀崔浩念头,借助树林转身逃!
没跑几步,体内伤势加重,一头栽倒。
崔浩上前,捡起地上短刀,隔着安全距离,掷出短刀,刺入锈蚀心后背。
锈蚀心全身趴地上,大睁着眼睛,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
他至死都不明白,一个看似只顾逃命的‘杂鱼’,怎会习得如此致命的近身拳法与步法,又怎会身怀这般诡异的阴寒爪功与……暗器?
往锈蚀心后脑上补一枚飞针,崔浩上前摸尸。
银票一千余两、零碎药物,以及一本刀法,一本心法。
刀法是《霸刀》,心法是《血劫魔功》,暂不细看,一股脑塞入怀中,及时离开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