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几人腰上,依旧有一根铁锁缠绕。
看得见,摸不着。
不川多了几分凝重之意:“佛爷,你此前在我们额心上烙印下‘吃席’二字,皆是为了引李十五前来?”
秋风天点头:“算是吧!”
不川又问:“那娃娃什么来头,您瞧出来了?”
秋风天朝着某处望了一眼:“那娃娃,感觉他像是‘天’,可又觉得不是,反正杀不死,那就时常去招惹他一下吧,免得他作孽太多。”
小予粥抬头道:“那位黄姑娘呢?我之前好像听到她声音了,像是个又当又立,不要又要的婊子。”
妖歌皱眉:“不得污言秽语。”
予粥回他:“童言无忌。”
秋风天眼角笑容收敛,罕见地沉默许久。
良久之后,才听他答道:“那位姑娘,真的嫁人了,而且如李十五施主讲的那般,极有可能是一场冥婚,反正邪门。”
妖歌若有所思:“你是佛,应该能掐会算吧,算一下不就完了,或是推演一下。”
秋风天依旧摇头:“‘推演’两个字,小僧以为是错的,无关于什么天机,而是在任何情形下,都不能推演所谓的未来。”
“若是未来能推演,那岂不是代表一切注定?”
“这样一来,仙佛便成笑柄,一切道心皆会崩塌。”
“姓妖的,能听懂吗?”,不川又是冷嘲热讽。
至于妖歌,依旧斜睥睨一眼,来了那么一句:“智者不语愚者相争。”
就像是别人说得那般,他真正的智慧,甚至所有的智慧,全部放在‘言语艺术’上去了。
场面,一时间静了下来,唯有秋风吹,落叶摇。
众人有心事。
佛亦有心事。
直到天色渐渐变暗。
才听不川请教道:“佛爷,‘仚’究竟是什么?”
不川答:“‘仚’字,或许本身就是一种道生。”
一瞬之间。
不川瞳孔猛震:“仚……是道生?”
“佛爷,‘仚’字何解?该如何解?那些‘仚家’怎么来的?又怎样才能修行‘仚之道生’?”
妖歌赶忙一声:“你问我啊?”
不川紧握双拳,重重喷了一口鼻息:“姓妖的,别逼我发火,忍你很久了,非是那李十五原因,不某早将你骗去当窑姐了。”
也是这时。
贾咚西突然插了一嘴:“老不老不,咱们三个之前可是被好道友以‘光阴贼’之法,将寿元给赢了过去,且仅剩下三年。”
“你和伏满仓两个,咋没死呢?”
却听予粥叹了一声。
“唉,那些年咱们挺惨的。”
她望着手中破碗,继续道:“我就记得带着不老爷和伏大哥,每到一地便是在街上乞讨,只是我讨得不是饭,而是命,更确切来说是寿元。”
伏满仓粗声开口:“的确多亏了妹子。”
“我们向路人乞讨,每一个路人最多讨要他一日寿元,根本不敢要多了,毕竟无冤无仇,要多了等于平白无故害了人家性命。”
“且这碗反噬还不轻,也不能一直用。”
“所以那段日子,我们两个的命,都是靠妹子捧着个破碗,一天一天给我们两拼凑起来的,后来又经历些事,才将命给补回来。”
贾咚西不吭声了。
只是盯着予粥手中破碗,不知琢磨些什么。
而秋风天立在菩提树下,耐心等他们说完了,才微笑说道:“有关于‘仚’字,小僧也还在琢磨,甚至是道生,也是曾经某一个时间段出现的,当时还将之称之为‘元’。”
“后来,才叫做‘道生’。”
“当初那些生灵,是想寻到一种仙之上的修行之法,结果道生出现了。”
“也不知,是他们在寻道生。”
“还是,道生在寻他们。”
不川若有所思:“佛爷,你不修道生?”
秋风天伸出双指,轻轻捻起一片落叶,举在眼边对着远山夕阳,笑得温和道:“我不修,小僧觉得修仙挺好的,修仙有劲儿,劲儿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