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殿之中,不知何时起佛音袅袅,听得众人昏昏然,却皆是一副若有所思模样。
良久之后。
佛经停。
众人睁眼,皆眸中光彩熠熠,一扫此前之疲态,明显是心有所悟。
白眉僧望向一女子香客:“施主,你从经中,从老僧这一席话中,听懂了什么?”
女子香客起身,先是施了一礼,而后面颊绯红道:“晚辈悟了,若是好姐妹寻到了好男人,便是得想方设法使得他们心生间隙,反目成仇,毕竟命运事在人为,凭什么她命好而我命不好?”
却是话音刚落。
惊变生。
只见这女子一身道袍,竟是一寸一寸,化作种不起眼的土黄之色,发丝一撮一撮掉落,五官由柔和变得略显粗犷,俨然成了一个黄衣小和尚。
其双膝盘坐佛堂之中,与其他和尚无异。
一瞬之间,众香客皆是毛骨悚然。
起身欲逃,却见佛堂已然大门紧闭,宛若与外隔绝,同时密密麻麻的木鱼之声,不知从何处响起,带起道道复杂难言梵语吟唱,更是使人心中一紧。
“和尚,这是作何?”,妖歌起身凝视。
白眉老僧道:“此女无有慧根,所以暂时让她剃度出家,何时领悟我佛真意,便是放她再入俗世。”
说罢。
又是抬手指向一人,“这位施主,你方才听老衲讲了这么久佛经,可是悟出什么来了?”
只见这人满目惊悚,颤声道:“回大师,在下觉得,无论命运注定与否,当心生善念,心有慈悲之心,与人为亲,与天地万物为亲。”
老僧摇了摇头,面上皱纹愈发深了。
说道:“施主,你悟性同样不够啊,路绕远了。”
而后,佛堂之中又多了一个念经黄衣小和尚。
老僧抬指,望着妖歌,正准备说什么,就听不川道:“大师慧眼识珠,此人是我们中间最有慧根一位,常常以人族之智标榜自身,他一定是悟了。”
怎料老僧只是摇头,叹道:“老衲只是想提醒一下这位施主,擦一擦嘴角之津液,方才讲经时他睡得挺沉,至于他有智慧有悟性,贫僧信了。”
妖歌冷笑一声:“在下素来善于在睡梦之中悟道,这便是我,这便是人族之智……妖歌。”
“至于方才这佛经,诸位听好了……”
却见老僧直接掠过他,落在了伏满仓身上,而后再次掠过,落在了一锦衣中年之上:“施主,可否有所感悟?”
“回……回大师,晚辈觉得不过太执着于命运,所谓尽人事,听天命,一切尽力即可。”
他答得颇为中规中矩,可依旧是,无法抗拒地成了又一个黄衣小和尚。
“老和尚,你是在小觑人族之智了,为何不问我。”,妖歌满腔之怒意,却被予歌一下子按了回去。
劝道:“妖老爷,你还是别争着当这光头和尚了,让贾公公去当和尚比较好。”
贾咚西身子抖了一抖,却依旧深埋着头,生怕被那老僧给注意到了。
佛堂之中,长香一点一点燃尽。
气氛,却是冷若冰窟。
一个又一个香客,因参悟出的答案得不到老僧满意,或是领悟不到到底何为命运,在那种无名之力下,化作一个个黄衣小和尚。
“这位女施主,你眼有灵光,想必悟性实非常人,还请施主作答!”,老僧嗓音好似枯树,听在众人耳中却好似催命符一般。
只是他这一次所指着的,是予粥。
“我……我……”,予粥眼神发直,惶惶然站起身来,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白眉老僧目光依旧平和,平和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底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