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师弟花二零被人抽了全身骨,放日光之下暴晒而亡,后也是被填充泥中成了一泥塑观音,似是让……化鬼,修鬼观音之法。”

道玉点头:“不愧是你,学问见识皆是俱佳。”

他望着眼前这丈高身影,又继续道:“我用的方法,的确是从观音一族的,毕竟道人卫长期以往捕捉修观音法之人。”

他摇了摇头:“至于云龙子,他应是化不成鬼的,因为他死前似已彻底疯了,只能形成这么一尊以执念和不甘驱动,浑浑噩噩的怪物,就将他看作一只怨灵吧。”

李十五又问:“为何他剥我脸时,还要付上三只人血馒头,这算是买?”

道玉又答:“我用画中灯照过他,得到的答案是。”

他沉吟一声,才接着道:“云龙子似是生前嘴太臭,而最后又因嘴臭遭遇了什么,且为此而悔,这成了他心中永生不灭之痛。”

“哪怕死后,这种悔意依旧消散不去,且同样成了执念。”

“因此才会看到这般诡异之事,眼前明明是一个活剥人脸,让人望而生畏的怪物,偏偏口不吐秽语,甚至懂礼,甚至会用东西去交换他要撕下的人脸,只是……你在他执念之中,似乎只值三只人血馒头。”

李十五微微低头,神色有些模糊不清,只听他低喃道:“一切所遇,皆有回响,一切因果,有始有终。”

“你应该记得,之前无法天佛刹一事时,云龙子头顶就浮现过一个‘悔’字。”

道玉“嗯”了一声:“他是悔,你是恶,而我是嗔。”

“我之后翻阅诸多前人经典,佛教经书,里面有一句话:一念嗔心起,火烧功德林!”

“多指得是在盛怒之下,会失去理智做下某事,嗔,嗔,嗔啊,佛教五毒之首,但是我并不认为自己会被‘嗔’之毒所胁迫。”

一阵清风起,他身前悬着的书本翻页。

他又道了一句:“我观书那么多,最懂便是‘克制’二字,我不会身中嗔毒的,一定不会,倒是你头顶悬着的一个‘恶’字。”

李十五冷声打断:“瞎说,明明是一个‘善’字,你记错了。”

道玉不再提此事,只是道:“你放了他吧,他腰间悬有我一道令牌,上铭刻‘道玉’二字,道人见之不会太过为难于他的,也算是报他那一命之恩。”

“至于云龙子,已经算是死了,只留下这么个玩意儿!”

李十五闻声松手,便见那丈高身影一步步朝屋外而去,口中一声声唤道:“脸,我的脸,你们谁看到我的脸了……”

原来他,并非寻自己之脸。

找得是,‘潜龙生’最后赠予他的那一张脸,又或是遗物。

屋内,昏黄烛火一下又一下跳动着。

道玉取出一张画卷,然后借着火光抖开。

画卷之上,李十五是一目光温柔坨子,周斩身着大红官袍,虽一脸屠夫相却眼神如春水映月,云龙子躯体瘦小却是温文尔雅,还有便是道玉。

“这一张画,是之前黄姑娘所作,她笑称是四人成团,我向她要,她就给了。”

“只是如今,画卷之上唯剩你我。”

“且你我虽身份不同,阵营不同,心中所念不同,甚至是敌对,却不妨有时遇到,会点头互相一笑。”

“此话,你收着吧!”

顿时,李十五满脸古怪之色。

而后言辞拒绝:“黄皮子的玩意儿你送给我?不要!”

道玉默默将手中画卷折好,转身朝门外而去,只是踏出门一脚后又是转身道了一句:“你修为比我还高上一重了,有个事儿,你想听不听?”

李十五:“不想!”

道玉朝远处而去,只留最后一句话在这夜深人静之中清晰回荡着:“今年年末之时,有一尼姑庵要开山门,迎香客纳福,若我没猜错,云龙子口口声声念叨的娘,或许就在那里!”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