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道:“你的意思是,他们的‘不死’是人为的?”

妖歌却是跃跃欲试:“善莲,要不我让他魂飞魄散试试?”

“别了!”,李十五轻轻摇头。

继续道:“我已经看出来了,他们的‘不死’,仅仅体现在两点。”

“一,寿元仿若没有尽头。”

“二,能愈合一切伤势,砍成臊子都能拼凑完整,重新活过来。”

胖婴喉咙艰难涌动着:“这……这还不够吗?”

“拥有无尽之寿元,这可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之事啊,他们就这样得到了。”

中年,笑得愈发凄凉悲伤。

他近乎祈求道:“你们若是杀不了我,那能不能让我发疯?”

“疯,我想疯,求你们了!”

中年双膝跪在碎石地上,磕头磕得头破血流,砰砰作响。

口中哀声不断:“疯了,至少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妖歌皱眉:“发疯还不简单?”

李十五问:“我问一句,你究竟活了多久了?”

此时此刻。

他们身后那一道白色光人,依旧举起刀,在他们头顶不断挥砍着。

中年抬头,一双眸子满是枯寂:“活了多久,数不清了啊!”

妖歌露出急色:“数不清?你总得说一个大概吧!”

中年闻声,只是低着头,喃声道:“真记不清了,活得太久太久了,我只记得从前的天没有如今这般黑,甚至每夜都能看见璀璨星空,听着虫鸣……”

“看星星?”,妖歌眸光一颤。

“你的意思是,在浊域未变成浊狱之前,甚至没有极夜这一天象时,你们就活着了。”

妖歌露出呆色:“呵,那你们可是真活得久啊!”

李十五:“所以,你们一直待在棺材中的?”

岂料此话一出。

中年瞬间满眼凄厉,口中哀嚎呜咽声不断,眼眶之中更是有血泪不断滴落,让人不忍直视。

他低吼道:“你们知道了,马上就知道了!”

焚香上前一步,以人族之语道:“凡人阁下,还请明言。”

中年一愣,似被焚香这妖冶形体给镇住了。

只听他痛苦道:“我啊,一直被关在铁棺材之中。”

“你们可曾知道,那铁棺材关上后,连着一道缝儿都是没有啊,我喘不过气,喘不过啊!”

中年满眼血泪,用拳头狠砸着大地,砸得血肉横飞,指骨一根根断裂开来。

他继续道:“我喘不过气,只能被活活憋死!”

“可是过不了多久,我又再次活了过来,依旧是喘不过气,依旧是被活生生憋死,然后又活,又被憋死,就这么不断重复着。”

“你们知不知道,那口铁棺材真的好窄啊,我在里面连腿都伸不直,翻个身都艰难。”

“我只能不停拍打着,不停抠着棺材盖儿,抠得指甲掉落,拍得手骨尽断,可是没有用啊!”

中年说罢,竟是嚎啕大哭起来。

“我难受,我真的好难受啊。”

“可是,我就是死不掉。”

听着这一番话,妖歌等人只觉得心头太过压抑,仿佛自己也被关在暗无天日铁棺之中,不断重复被憋死的过程。

李十五道:“这么多年下来,你居然还没疯,倒是奇迹了!”

中年止住哭腔,语气放缓:“我想疯,至少可以不用去想这些,浑浑噩噩活在棺材里。”

“可偏偏我,就是疯不掉啊!”

绘族焚香一指伸出,点在中年眉心之上。

接着摇头道:“以我之力,看不出多少端倪,也不知他为何不会发疯!”

也就在这时。

满城之中,一口口铁棺材不断晃动起来,同时发出震耳轰鸣。

类似中年这般的‘不死人’,在一种无形之力下,无丝毫反抗之力的被重新牵引入铁棺之中。

接着棺材盖重新合拢,再次将他们彻底封死。

“挺难受的!”,望着这一幕,胖婴低头吐出一句。

妖歌抬头望了望漆黑夜空,叹声道:“哎,这种事儿都能发生,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善莲,想必你心中此刻难受的紧吧!”

“毕竟以你之善,估计对这一切感同身受。”

李十五却是微笑着,朝着妖歌递出一张乾元子画像:“送你了,能招运。”

妖歌顿时振奋:“你师亦我师,以我之智,尊师想必会认可我的……”

见这般场景,绘族焚香望着手中两只皮影,仿佛鬼使神差一般,双手随意摆弄了起来。

另一边。

城中心位置。

赵守灵之声响起:“各位,速来。”

几息之后。

李十五等再次来到那座不死碑之下。

顿时,心中一阵悚然。

只见石碑之下,竟然多出了一口口空铁棺。

一共六十九口铁棺材,刚好对应李十五等一众镇狱官,外加一位绘族焚香。

赵守灵身着泛旧青色道衣,负手站在那里,凝声道:“各位,这些棺材,怕是给我等准备下的。”

胖婴连忙道:“守灵前辈,你应该也知道这些‘不死人’的事了吧,你的意思是,我们也会与他们一样,被锁在铁棺之中?”

赵守灵道:“可能!”

“只是我并未察觉到,地上这些铁棺材,究竟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也是这时。

不死碑之上,竟是如水面一般掀起阵阵涟漪,接着一道人影,缓缓从中一步踏了出来。

轻笑道:“各位能寻到这里,看来与我颇具缘法啊!”

此人,是一位面色枯黄,有些干瘦的青年。

他身着一声黑衣,偏偏胸前,有着一幅极为滑稽的刺绣,那是一个扎着冲天辫,穿着红肚兜,笑得有些诡异的七八岁娃娃。

李十五见这一幕,瞬间心神齐震。

只因这娃娃,赫然同晨氏一族祭拜的一模一样,李十五觉得是乾元子。

眼前这人,竟然直接将其绣在道袍上,天天穿在身,他见此,不由觉得深深无言以对。

黄脸男子道:“各位,你们想不死吗?”

另一边。

两只双簧祟,就站在城外不停观望。

白衣戏:“可有戏本?”

红衣戏:“这个先不论,我在想,咱们两个要不要帮着‘我可善’圆谎,他们若是闹掰咯,咱们又去哪儿寻新戏本?”

白衣戏“咯咯”一笑:“有道理,真有你的!”

红衣戏:“哈哈,我可智!”

与此同时。

人之山,山上。

某道君一袭白衣,正站于一处断崖边,望着眼前云海翻腾,倒真是有几分谪仙之资。

他道:“时雨,那些人骂我人族败类。”

女声:“道君,坚强!”

某道君又道:“时雨,据说有什么纸人一族出现了,要来追杀于我,说我盗窃了他们的纸人羿天术。”

女声:“道君,你能行!”

某道君接着道:“有传言称,我与一位山官之子陨落有关。”

女声:“道君,衣不染尘。”

某道君一叹:“不以为何,我总觉得像是活在那李十五影子之中。”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