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杂役陆续端着菜上来,诸位官员尝了一口就没再继续吃。
“美味。”蒋大人放下筷子。
顾如砺吃了下,觉得还不错。
“昨日幸好顾大人提前知会,花生油可能会引起漆疮,家中小辈有对花生油食之不适。”
有人对花生油过敏顾如砺还挺意外的,一般对花生过敏之人,大多都是对花生中的白蛋白过敏,对花生油倒是不太敏感。
不过顾如砺也知晓花生会引起过敏,因此昨日特意提前跟同僚交代过。
晌午,顾如砺被宣进皇宫。
“顾爱卿可知朕宣你觐见所为何事?”
“陛下,可是造纸坊的事?”
晋元帝摇头,顾如砺微微诧异,又道:“可是细盐的事?微臣这边有精进海水煮盐的法子,今日回去就写了奏折递上来。”
“精进海水煮盐?”晋元帝挑眉,还有意外之喜。
合着陛下找他不是盐的事?
晋元帝眉宇温和道:“朕听朝中大臣说榨油坊出了一味很香的素油?”
想到一直在他跟前吹嘘花生油的郑尚书,晋元帝撇嘴。
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花生油朕还吃不得?
“是,微臣正要献给陛下,不过此物食之,有少数人会引起漆疮,陛下慎用。”
晋元帝满意了,张公公对顾如砺道:“顾大人放心,下面伺候的人会尽心,且太医院的院正医术高超,必不会让陛下伤了龙体。”
既如此,顾如砺便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睿安出海已有半年,却迟迟没有消息,也不知会不会有危险。”
睿安郡王同钱家船队出海已有半年,还没返回。
顾如砺神色一肃:“陛下,海上风险无数,臣也无法保证。”
“不过钱二爷出海已有多年,经验无数,又有出海的老师傅在,郡王不会有事的。”
“罢了,海上有多危险,朕一开始也知晓。”
“造纸坊顾爱卿可有策?”晋元帝转移了话题。
“臣已提前做好方略,今日正好带了奏折。”
顾如砺把奏折拿了出来,张公公接过奏折双手呈给晋元帝。
晋元帝一目三行。
“造纸坊的草纸作价这么低?六文钱一刀?无甚利润。”
连薄利多销都算不上,加上成本和劳力,不亏本就不错了。
“陛下,草纸乃造福百姓之物,从别处挣钱即可,不过陛下也别看低这草纸,这天下之人,谁人没有五谷轮回之物,百姓只要用过,便离不开此物,日后再精进造纸之法,把成本再压压,也不是没得挣。”
“朕就知道顾爱卿心系百姓。”
顾如砺作揖:“陛下过誉,臣自小家中贫苦,从读书那日起,便立誓要为百姓谋福祉。”
晋元帝看顾如砺的眼神越发和蔼了。
看看,多好的臣子,那些大臣还老说朕偏宠顾爱卿,任其肆意行事。
也不看看顾爱卿本事多大,他们要是有这本事,朕也允他们一些权利。
“善,造纸坊朕交给你,顾爱卿,让太子从旁协助如何?”
“微臣遵旨。”顾如砺弯腰行礼。
出了御书房,顾如砺眼眸中带着思索。
“大人不必忧心,陛下对您还是很看重的。”
顾如砺侧头,就见张公公眉眼含笑地站在一旁。
“谢公公提点。”
顾如砺给张公公塞了个荷包,便转身离开。
快要来到宫门前,碰到了进宫的大皇子。
“见过大皇子。”
“顾大人免礼。”
大皇子眼神落在顾如砺身上,清雅绝尘、芝兰玉树,也难怪让京城无数贵女动心。
“本殿想做些功绩在父皇跟前得脸,听闻户部立了一坊做纸,此坊由顾大人全权负责,不知顾大人可否让本殿领个功名?”
造纸坊都开多久了,造纸的事本就不是一蹴而就,还需沤树皮等工序,耗费不少时日,他早不来晚不来,偏等成果出来了才想讨要。
“倒是不巧,刚刚陛下让太子负责造纸坊,臣也无能为力。”
听到晋元帝已经把造纸坊给了太子,大皇子沉了脸。
“父皇竟如此偏心,把造纸坊的差事给了三皇弟。”
剩下的榨油坊大皇子看不上,甩袖离开了。
顾如砺转身出了皇宫,不过半刻就回到户部。
“大人回来了。”
顾如砺发现有田心情不错:“怎么还在户部?明日就是庙会了,你们二人去买些装饰归置一下。”
“三奶奶早就帮我们准备好了,大人不用操心。”
有田说完,不用顾如砺吩咐,就拿起墨磨了起来。
有田和大壮跟着他,对他也有些了解了,他还没开口,有田就知道他需要写字。
顾如砺把海水煮盐的法子写了出来,让人送进宫给陛下。
就在这时,阿树匆匆走了进来。
“大人,卓大人的随从来话,说钱三爷到了,明日下值后到望江楼一聚。”
“好,你去回话,明日我准时到。”
阿树又咧着嘴跑了出去。
“嘿,就是跑个腿,怎地如此欢喜?”有田笑道。
“几年前你刚跟着我不也是这样?”顾如砺放下笔,又看了一眼书房:“大壮呢?”
“去买点心了,奇怪,怎么还没回来。”有田也有些纳闷。
过了两炷香,大壮这才回来。
有田见他两手空空,问:“怎么现在才回来?点心呢?”
大壮闻言,懊恼拍了下头:“唉,忘记买了。”
“可是出了何事?”顾如砺问道。
大壮极少会忘记买点心,每天买点心是大壮的日常任务,只因每天他饿得最快,每天当差不是惦记着午膳就是点心。
“碰上一女子被承恩伯府上的公子为难,出手帮了一下,我送那女子回家,便耽搁了。”
“大人别担心,我没和承恩伯的人起争执。”
顾如砺闻言,神色不变:“知道了。”
“此乃京城,五城兵马司巡逻,寻常人岂敢乱来,承恩伯府的人胆子这般大,当街闹事。”
有田在一旁坐了下来:“承恩伯府有贵妃娘娘撑腰,行事一向不太顾忌。”
“我是怕有人故意设局,最近朝中局势不太安稳,你们两个谨慎些。”
“我们知道了。”
大壮摩挲着下巴:“大人,您的意思是,那女子可能是别人派来整我的?”
顾如砺见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墨水滴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