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橙走到窗边,看见那辆吉普车停在门口,越靳临下了车,跟老张说了几句话,老张开着车走了。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窗户亮着灯,她站在窗边,正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朝她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
他进了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她站在门口,等着。
门开了。他站在门口,身上带着外头的寒气,眉宇间有些疲惫。
“还没睡?”他换了鞋,走进来。
“等你呢。”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吃饭了吗?”
“吃了,在工地随便吃了点。”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今天累不累?”
苏念橙摇摇头,“不累。家具都弄好了,你明天去看看?”
“行。”他在沙发上坐下,靠在那儿,闭上眼睛。
苏念橙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没了。
“工地的事处理好了?”她问。
“嗯。”他睁开眼,“就是几个工人闹工钱,说好了。”
苏念橙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那就好。”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今天苏荷雨跟你说什么了?”
苏念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小雪打电话跟我说了。”他低头看她,“她说苏荷雨说了些难听的话。”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没什么,就是……”
她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等着她。
“她说……谁能保证你不会出轨。”她说完,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生气,没有不耐烦,只有认真。
“苏念橙。”他叫她,一字一顿,“你听好了。我这辈子,就认你一个。以前没有别人,以后也不会有。”
她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眼神认真得很,“你信不信我?”
苏念橙眼眶一酸,点点头,“信。”
他嘴角弯了弯,把她拉进怀里,“那就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好好复习,考上大学,咱们好好过日子。”
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那股堵了一下午的郁气终于散了。
“好。”她说。
时间过得快,一转眼就到了二月底。
天气渐渐回暖,街边的梧桐树已经冒出了嫩芽,灰蒙蒙的天已经能看见太阳了。
越靳雪也开学了。
火车站还是那个火车站,几个月前苏念橙拎着破帆布包站在这儿,又累又饿,心里慌得很。
现在她站在候车室门口,手里拎着给越靳雪准备的零食和水果,看着那丫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嫂子,我走了你可别想我。”越靳雪挽着她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等我暑假回来,你肯定已经考上大学了。到时候咱们好好庆祝。”
苏念橙笑了,“好,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京海给家里打个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越靳雪松开她,又抱了抱老太太,“奶奶,您保重身体,别老念叨我。”
老太太拍拍她的背,“去吧去吧,好好念书。”
越靳雪又看向越靳临,“哥,照顾好嫂子和奶奶。别老往工地跑,多在家待着。”
越靳临点点头,“嗯。”
检票口开始检票了。
越靳雪拎起皮箱,朝他们挥挥手,转身进了站。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朝苏念橙喊了一声,“嫂子!等我回来给你带京海的糕点!”
苏念橙笑着挥挥手。
火车鸣笛声远远传来,越靳雪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老太太叹了口气,“走吧,回家。”
三个人转身往回走。苏念橙走在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检票口空荡荡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大片光影。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两天后,苏念橙和越靳临搬进了新家。
东风里小区那栋二楼的三居室,家具已经摆好了,都是她亲手挑的。
客厅窗台上还摆了几盆绿萝,是老太太特意去花鸟市场买的,说新房子得有点生气。
苏念橙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新家,心里那股踏实感又回来了。
“喜欢吗?”越靳临站在她身后。
苏念橙点点头,“喜欢。”
他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那就好。”
她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嘴角弯了弯。
老太太从厨房探出头,“新房得请客,这是规矩。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叫上几个朋友,吃顿饭,热闹热闹。”
苏念橙转过身,看向越靳临。
越靳临想了想,“这周六吧。叫上文静他们,在附近找个饭馆。”
苏念橙点点头,“好,我把佩佩她们也叫上。”
老太太满意了,“这就对了。新宅进门,得有人气才吉利。”
苏念橙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何佩佩。
何佩佩一听就乐了,“新房请客?那必须去啊!我还想看看你家什么样呢。”
苏昭昭也高兴,“周六我有空,一定到。念橙,要不要我带点什么东西?”
“不用。”苏念橙笑着说,“人来就行。”
江月坐在旁边,低着头看书,听见这话,手里的笔顿了顿。
苏念橙看向她,“江月,你也来吧。周六晚上,在小区附近的国营饭店。”
江月抬起头,笑了笑,“好啊。”
那笑容淡淡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她的手指,攥着笔,指节泛白。
放学后,四个人在校门口分开。
苏念橙骑上自行车,朝她们挥挥手,“那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东西要办,周六见。”
何佩佩和苏昭昭笑着应了,江月也点点头。
苏念橙蹬着车走了,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何佩佩和苏昭昭并肩往另一个方向走,边走边说笑。
江月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巷子里走。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江月。”
她回过头,愣住了。
是那天那个女人。
苏荷雨站在几步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她靠在一棵梧桐树上,手里夹着根烟,没点。
江月眉头皱了皱,“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