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上了二楼。
苏念橙挑了半天,看中了一张双人床,木质的,床头雕着简单的花纹,看着挺素雅。
“这张多少钱?”她问。
老板是个年轻女人,正在擦桌子,头也没抬,“一百五。”
苏念橙摸了摸床头,做工精细,确实值这个价。她正要还价,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也摸上了那张床。
“这张不错。”曾晶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文远,你看这张怎么样?”
苏念橙转过头,曾晶晶站在她旁边,正笑眯眯地看着那张床。那个叫文远的男人点点头,“你喜欢就买。”
曾晶晶看向老板,“这张多少钱?”
老板抬起头,“一百五。这位同志先看的。”
曾晶晶笑了笑,“她先看的又怎么样?她又没付钱。我出两百,卖不卖?”
老板犹豫了一下,看向苏念橙。苏念橙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三百。”
曾晶晶愣住了。她看着苏念橙,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出三百?”
“对。”苏念橙看着她,“三百。你要是出得起更高的,你就拿走。”
曾晶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哼了一声,拉着那个男人走了。
越靳雪在旁边看呆了,等曾晶晶走远了,才反应过来,“嫂子,你太厉害了!三百块买张床,值吗?”
苏念橙笑了,“不值。但气不能输。”
她看向老板,“一百五,卖不卖?”
老板赶紧点头,“卖卖卖。同志,您稍等,我给您开票。”
越靳雪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嫂子,你可真行。刚才那一出,把她脸都气绿了。”
苏念橙笑了笑,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那张床,心里却想着,等越靳临忙完,得让他来看看,喜不喜欢。
两人在家具城逛了一上午,定了床、桌子、椅子,还有一套沙发。
苏念橙把每样东西的尺寸和价格都记在本子上,写得清清楚楚。
回到家,越靳临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见她们进来,放下报纸,“逛得怎么样?”
苏念橙把本子递给他,“定了这几样,你看看行不行。”
越靳临接过来翻了翻,点点头,“不错。明天我去付钱,让他们送货上门。”
苏念橙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今天碰见曾晶晶了。”
越靳临手顿了顿,“她又找你麻烦了?”
“嗯,不过没占到便宜。”苏念橙把在家具城的事说了一遍,说到她出三百块的时候,越靳临笑了。
“干得漂亮。”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遇到这种人,就这么办。”
苏念橙笑了,“那是。我现在可是有底气的人。”
越靳临心里软了一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明天家具送到,咱们就可以搬新家了。”
苏念橙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心里暖洋洋的。
另一边,何家。
苏荷雨坐在桌边,手里攥着一封信,手指都在抖。
信是学校寄来的,通知她下周一去报到。
她辞掉了厂里的工作,又应聘了一所小学,本来没抱希望,没想到居然通过了。
“钧礼!”她站起来,冲进屋里,“我找到工作了!小学老师,下周一报到!”
何钧礼正坐在桌边看图纸,听见这话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真的?”
“真的!”苏荷雨把信递给他,“你看,正式通知。”
何钧礼接过来看了看,嘴角弯了弯,“好。我就说嘛,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苏荷雨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心里那股压了许久的郁气终于散了些。
她原本以为上次那件事得罪了越靳临,她会彻底在鄂州当不上老师。
没想到,她的能力还是太好了,老天都是给她机会吃这碗饭的。
“钧礼,”她抬起头,“咱们也买点新家具吧。那张床都旧了,换个新的。”
何钧礼点点头,“行。明天我去看看。”
苏荷雨笑了,靠回他肩上。
窗外,天边最后一抹光落下去,路灯亮起来了。
她闭上眼睛,心里那点不甘,慢慢压下去了。
翌日,越靳临忙完工地的事,已经是下午了。
他开着吉普车来接苏念橙的时候,她正坐在桌边做题,面前摊着数学卷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走吧,去家具城结尾款。”他站在门口,没进来,怕打扰她。
苏念橙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忙完了?”
“嗯。”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她面前的卷子,“做得怎么样?”
“还行,最后一道大题卡住了。”她站起来,把卷子合上,“等回来再想。”
两人出了门。
越靳雪在家陪老太太,没跟着去。
吉普车往城西开,苏念橙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那个记了满满一页的本子。
“家具城的老板说今天能送货吗?”她问。
越靳临点点头,“约了下午三点,结完款就送。”
苏念橙嗯了一声,低头又翻了翻本子。
一样一样对过去,生怕漏了什么。
越靳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别看了,都记着呢。”
“我就是不放心。”苏念橙把本子收好,“第一次买这么多东西,怕出错。”
“别担心。”
车子在家具城门口停下。
两人下了车,往里走。
苏念橙拉着越靳临,先去把桌子、椅子和沙发的尾款结了。
老板是个爽快人,收了钱就安排人装车。
“那张床在二楼。”苏念橙收起收据,拉着越靳临往楼上走。
楼梯口摆着几盆绿植,叶子蔫蔫的,没人打理。
苏念橙快步上了二楼,刚拐过弯,脚步就顿住了。
那张床前站着两个人。
女的穿着件浅蓝色的棉袄,头发扎成马尾,侧脸瘦削,正是苏荷雨。男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件灰色毛衣,是何钧礼。
两人正低头看着那张床,苏荷雨伸手摸了摸床头,眼里带着点喜欢,又有舍不得。
“老板,这张床多少钱?”她问。
老板正在旁边整理票据,头也没抬,“一百五。”
苏荷雨手缩回去了。
她站在那儿,咬着嘴唇,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一百五,她身上带的钱加起来不到六十块,连一半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