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对她虽是宠爱,但孰重孰轻还是分得清的,”萧云舒轻哼一声,“听说康王已将她送到康王府京郊的别院去了,终生不得再回王府。”
“离府前康王发话了,若她还想生事,或是娘家那边再生事端,就不是圈禁那么简单了。”
魏青菡闻言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大嫂听了不觉得痛快吗?”萧云舒见她如此,心生疑惑。
“倒也不是,”魏青菡摇摇头,“只是如今,赵家便是想作妖,怕是也没那个机会了。”
“嗯?大嫂此话怎讲?”
“赵英娘的父亲赵武,因为勾结逆党,已经被抓起来了。”
“真的?”萧云舒眼前一亮,直接一掌拍在桌上,“这种逆贼,便该千刀万剐,大哥当真厉害!”
“大哥如何厉害了?”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男子爽朗的笑声。
几人惊喜抬头,见风尘仆仆的萧云珩已大步流星地迈进花厅门槛。
目光扫过萧云舒,确认她安然无恙,萧云珩那口悬着的气才长长呼出来。
“你啊!来抚南也不知道提前派人送个信,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来了,万一……哎,罢了罢了,平安就好。”
“爹爹!姑姑来了!”
暖暖兴奋地叫嚷着,萧云舒也霍然起身:“大哥回来了!”
“大哥与大嫂倒是越来越有默契了,大哥这话说的,跟大嫂方才见着我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说完,她还促狭地朝魏青菡挤了挤眼。
魏青菡被她说得脸一热,忙起身走到萧云珩身边,温声道:“云舒一路辛苦,等了你半个下午了,快些坐下吧!”
“今日抚南倒是热闹,”萧云珩却连连摆手,“青菡,今日府中还有一贵客。”
说完他又抬头看向萧云舒:“若说起来,云舒与殿下也有多年不见了。”
“殿下?”魏青菡疑惑。
萧云舒却猛地抬头大哥身后的位置,不知为何,她心中忽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萧云珩侧身让开一步。
下一刻,一个身穿墨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不疾不徐地从花厅门外步入。
他步入花厅,目光在魏青菡身上略一停顿,微微颔首。
随即,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便径直看向了萧云舒。
他上前一步,对着萧云舒的方向拱手一礼:“云舒郡主,别来无恙。”
萧云舒脸上的笑容在瞧见这人的瞬间便已经僵住。
竟是他?
这人竟如此恬不知耻,一路跟到将军府来了。
不对,大哥方才称呼他为殿下,那他……
就在萧云舒心中百转千回时,萧云珩率先开口:“青菡,这是二皇子殿下。”
“云舒,你幼时也同二皇子殿下有过几面之缘,不过这些年二皇子殿下一直在西部镇守,鲜少回京。”
魏青菡闻言忙上前行礼。
萧云舒却依旧定在原地。
在知晓了这人身份之后,她胸中更是涌起一股无名火。
片刻后,她冷哼一声,丢出一句:“想不到堂堂二皇子殿下竟喜好这般戏弄于人,当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云舒,不得无礼!”萧云珩见她如此,连忙开口制止,目光又扫过一旁的墨清衡,面露不悦。
他虽是不知妹妹和二皇子殿下到底有何龃龉,但下意识便站在了妹妹这边。
但对方毕竟是皇子,妹妹如此态度,若对方有心追究,怕是会惹来麻烦。
多年不见,如今他对这位殿下的脾气性子也抓不准。
他只能转身看向墨清衡,郑重拱手:“殿下恕罪,云舒向来是这种性子,若有冲撞之处,臣愿替小妹受过。”
奇怪的是,墨清衡脸上却并无愠色。
反而,他上前一步,对着萧云舒认真作了一揖,语气中甚至好似带着歉意:“还请郡主原谅,前几次在下确实有隐瞒身份之过。”
“在下也是当真想与郡主结交,又恐郡主知晓我身份后反而心生顾忌,故……但无论如何,此事是在下思虑不周,却绝非有意戏弄,还望郡主海涵。”
萧云舒看着面前这张诚恳的脸,并未开口。
“殿下……”萧云珩上前一步。
“夫君。”魏青菡却忙拉了他一把,对他微微摇头。
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像什么旧友,更不像什么仇人,却又怪怪的。
她目光下意识落在墨清衡身上。
墨清衡见萧云舒如此,微微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原是在下有错在下,郡主生气也是应当。”
正厅内一时安静下来。
暖暖一直乖乖站在大人身后。
她仰着头,觉得姑姑好像心情不大好。
面前这个叔叔,这个爹爹说是二皇子的叔叔……怪怪的。
但见厅内一片寂静,她忙上前拉了拉萧云舒的衣袖:“姑姑,姑姑走了一路辛苦了,快坐下吧!”
“叔叔,娘亲为了迎接姑姑,让厨房做了好好吃的饭,叔叔要留下来一起吃吗?”
逐月姐姐教过自己的。
要是不想让人家留下来,就热情邀请,这叫……反其道而行之。
“好,如此,便谢过暖阳县主了。”墨清衡面上依旧带着笑,甚至还对着暖暖拱了拱手,随即又侧头同萧云珩说起了话。
暖暖:……
不是说……只要热情邀请,他就会主动告辞吗?
呜呜呜……逐月姐姐骗人!
因着二皇子这位“不速之客”的加入,家宴的气氛倒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二皇子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萧云舒身上。
瞧见他打量的目光,萧云珩心生不悦,主动开口同墨清衡聊起边陲事务,也算分散他的注意力。
或许是常年地处边陲,墨清衡身上有大将的凌厉,却并没有皇室子弟的骄矜。
两人你来我往,谈话倒也融洽。
察觉到姑姑不开心,暖暖一直凑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同她说着自己在抚南的见闻。
魏青菡也细心周到地为她添菜,说着闲话。
萧云舒斜睨了墨清衡一眼,叹了口气。
她心里憋着气,自然是看墨清衡哪哪都不顺眼的,可偏偏这人就恬不知耻,连小孩子送客的话都听不出来,非要留下一起用饭,平白给家里人心里添堵。
在暖暖又奶声奶气地劝自己吃蛋羹时,萧云舒终于调整好了情绪,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谢谢暖暖,暖暖真乖。”
“嘿嘿,姑姑笑了,姑姑笑了好看!”暖暖粲然一笑,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那姑姑快吃饭,快吃饭!”
墨清衡听到这边的动静,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萧云舒,随即又自然地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