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摇头,“没有,我想换点。”
  她这一说,林英就想到了沈家人了,也没再多问,只道,“能换,换地方粮票容易,驮着粮食去就能换,如果换全国粮票,要开介绍信的。”
  “这也要介绍信啊?”
  沈南星倒没想到这点。
  自从来到大院后,她空间里的东西几乎就没动过。
  一是陆远的工资水平,完全能支撑他们的日常生活。
  二来这个年代什么物资都是凭票购买,家里的各种票据都是陆远拿回来的,她真从空间里拿出什么来,很难解释来源。
  所以也就刚来时偶尔拿些白面大米出来,还要注意一次不能拿太多。
  后来队里条件越来越好了,她也有了工作,就更用不着空间了。
  这次她想多给沈老爷子那边寄些东西。
  “要的,”林英点头。
  这事倒不难,陆远回来,沈南星就跟他提了介绍信的事。
  给沈家寄东西这事她也没想瞒陆远,上次寄东西,陆远也出了不少的力。
  “要不然我在队里找点儿全国粮票?”
  陆远和沈南星商量。
  这事对于他来说不算难。
  不过沈南星拒绝了,“不用,我去粮站换就行,你帮我开介绍信吧,队里的全国粮票也是有数的,你这样会被说搞特权的。”
  陆远看她坚持也没再说什么,第二天就给她开了介绍信。
  “要我帮你去换吗?”陆远问。
  沈南星摇了摇头,“我自己可以的。”
  陆远跟着,她空间不就暴露了。
  等吃过午饭,沈南星让林英帮忙看孩子,她则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
  粮站很好找,她在去粮站之前已经把小麦准备出来。
  有了介绍信,兑换过程并不复杂,100斤原粮可以换70斤粮票,折损部分是扣除的加工损耗。
  只是哪怕有介绍信,也不能大量兑换,否则粮食来源说不清,同样会是麻烦。
  将换好的粮票装好,沈南星又去了供销社。
  买了一些常用的日用品,还买了一些可以穿在里边的衣服。
  最后想了想,沈南星又买了两身男装。
  大哥去当老师,总不能再穿的破破烂烂。
  她把换好的粮票和一些其他的票还放进了来前整理好的一些半旧的衣服里,把新买的衣服也卷在其中,最后打包好了,去邮局寄了出去。
  这一次沈南星没有上一次的忐忑。
  上次寄东西的时候,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甚至想过那些东西到不了爷爷他们手里。
  这一次完全没有那个顾虑了。
  大哥有了工作,就算工资比不上其他人,也总比没有强。
  沈家人如今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了。
  刚从邮局出来,正要推自行车,马路对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一边喊一边躲避着一群人的追打。
  只是她再怎么躲,最后还是落在了那群人手里。
  此时正是午后,大街上人来人往,那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哎哟,这怎么还追着个大肚子的打啊,这要打坏了怎么得了?”
  “谁知道呢,肯定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呗,要不然怎么不打别人。”
  “话也不能这么说,再怎么样,那是一个怀了孕的女同志,你看那些人,还有几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女同志总归不好。”
  “嗨,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那个打人的我认识,就是前边五里屯的,她男人在外边有了人,被人抓了奸,工作丢了不说,还连累了孩子们丢人。”
  “照你这么说来,那个怀着孕的女人就是……”
  后边的话那人不敢说了,这坏人名声的事,她可不敢说。
  可她话没说出来,在场的人谁没听懂?
  大街上拉扯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打,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沈南星已经认出被打的女人,不正是沈清瑶吗?
  再结合周围人的议论,她也把打人的那几个人的身份猜到了。
  那个女人不仅自己上了手,她还带了几个大男人。
  这样打下去,肯定会出事的。
  沈南星扫视了一眼,周围这么多人,不管知道内情的还是不知道的,都远远的看着。
  也只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娘实在看不过去了,在一旁说和着,让他们别打了。
  打人的大概也怕再丢人,只是抓着沈清瑶的头发一个劲的抽她的脸,嘴里骂骂咧咧,却没再提沈清瑶和她家男人的事。
  这让周围劝架的人也多了起来。
  不过女人依然没有放手的意思。
  眼看场面越来越混乱,沈南星突然大喊一声,“公安同志来了,快躲开,公安来了。”
  “公安同志,打人的都在那边儿……”
  随着她的话落,看热闹的人群骚动起来,打人的几个更是丢下沈清瑶转身就跑。
  一会儿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看热闹的倒是四下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公安的身影。
  就知道这是有看不过去眼的,故意这么喊的。
  打人的都走了,热闹也没得看了,该干什么又干什么去了。
  有两个好心的大娘对沈清瑶道,“同志,赶紧回家吧,挺着大肚子就不要出来了。”
  沈清瑶坐在地上,脸肿得高高的,嘴角和鼻子都被打出了血。
  头发被抓的掉了好几缕,乱糟糟的不成样子。
  就连衣领都被扯破了。
  整个人狼狈至极。
  她却麻木的坐在那儿,对于好心人的提醒,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人。
  在那个人喊出第一声的时候,沈清瑶就听出来了。
  此时那个人站在对面。
  一身浅灰色的制服装,领口翻出的白衬衣白的无暇。
  头发规规整整的编了一条麻花辫,辫尾还系着一条水蓝色的手绢。
  脚上的小皮鞋一尘不染,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黑油油的光亮。
  此时的她,就像天上云朵,而她,就像地上最普通最不起眼的泥。
  就像她第一次进沈家的时候,她畏畏缩缩的站在母亲身后。
  而她则站在二楼的楼梯上,一身精致的小洋装,居高临下的模样。
  沈清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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