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猫留了下来。

爸妈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阿橘”。

阿橘每天蹲在我的脚边。

我不说话的时候,它也不叫。

我偶尔伸手摸它,它就凑过来蹭。

一个星期后,我学会了给阿橘倒猫粮。

用左手。

一个月后,我开始主动走出房间。

不是因为指令。

是因为阿橘跑去了客厅,我跟过去找它。

妈妈看到我站在客厅中间,吓得杯子都掉了。

她弯腰去捡杯子,弯了三次才捡起来,手抖得太厉害。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

“张……知知……想喝水。”

我用第三人称称呼自己。

因为我已经很久不知道”我”是谁了。

但妈妈根本不在意人称。

她跑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端过来的时候,水面在晃,在抖。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那是三年来,我第一次主动进食。

恢复得很慢,非常慢。

心理医生每周来一次。

不聊学习,不聊成绩,不聊任何跟分数有关的东西。

只聊阿橘,聊今天天气怎么样,聊窗外的花开了没有。

又过了一年,我能说完整的句子了。

有一天,我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

我把头发撩起来,露出后颈。

条形码还在。

黑色的线条,整整齐齐,烧进皮肤里的。

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走出浴室,走到妈妈面前。

“我想把它洗掉。”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

激光手术做了三次。

条形码被一层层打掉。

最后一次手术结束,后颈留下了一块淡粉色的疤。

不好看,但条形码没有了。

我在那块疤上面贴了一张自己画的贴纸。

用左手画的。

画得歪歪扭扭。

是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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