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新宿街头。
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洒在平整的路面上,林彻按着手机上发来的定位,停在一家装潢复古的烤肉居酒屋前。
原本他是打算带椎名真白一起过来的。真白从英国回到东京后,作为表姐兼名义上的监护人,千石千寻还没跟她正式见过面。
但是居酒屋里通常酒气熏天,而且千寻和平冢静这两个大龄单身女青年凑在一起,肯定喝得烂醉如泥。那种环境显然不适合真白这个连内衣都需要他代劳的天然呆。
于是林彻把真白留在了公寓。
推开居酒屋厚重的木门,门顶的黄铜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欢迎光临!”穿着和服的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
林彻报出名字,服务员将他引至二楼最里面的包厢。
拉开雕花纸门。
烤肉香气夹杂着清酒的发酵味扑面而来。烤网上几块雪花和牛正滋滋冒油,边缘已经烤得微焦。
千石千寻和平冢静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矮桌上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四个空掉的清酒瓶。
“哦!林彻,你迟到了!”千石千寻举着酒杯,脸颊酡红。她身上的米色针织衫垮了一半,露出圆润白皙的肩膀,领口大开,事业线若隐若现。
平冢静平时总是穿着严谨的白大褂,今天周末换了一身黑色的修身风衣。但此刻,风衣外套被她随意地扔在角落的榻榻米上,里面是一件紧身的白色高领毛衣,将她傲人的曲线勒得极其惹眼。
她单手托腮,领口松开了几分,那双平时凌厉的眼睛此刻已经开始拉丝,透着一股子迷离的醉意。
林彻在两人中间的空位盘腿坐下。
“现在才十二点十分。”林彻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是你们喝得太快。”
“少废话,满上满上。”千寻把一个空酒杯推到林彻面前,打了个酒嗝,“今天不醉不归。”
“我不饮酒。”林彻把酒杯推开,拿起旁边的金属夹子,熟练地翻动烤架上的和牛,“而且,你们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们发酒疯?”
平冢静听见这话,不满地哼了一声。
她凑近林彻,温热呼吸直接打在林彻的下巴上。
“怎么跟老师说话的。”平冢静伸出手指,戳了戳林彻的脸颊,力道软绵绵的,“老师这是在释放工作压力。你这种小鬼是不懂大人的辛苦的。”
林彻偏过头,视线落在平冢静脸上。
她眼角泛着桃花般的红晕,嘴唇显得格外水润。那股故作威严却又软绵绵的姿态,反差感极强。
“静可爱。”林彻夹起一块烤得刚刚好的和牛,放进平冢静面前的骨碟里,“多吃肉,少说话。”
平冢静愣了一下,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你……你叫我什么?”
“平冢老师。”林彻面不改色,继续翻烤着另一块牛排。
千石千寻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险些把酒杯里的酒洒在裙子上。
“静,你被自己的学生调戏了。”千寻用力拍着桌子,“真丢人啊,二十多岁的老女人被一句话撩得脸红。”
“闭嘴,老太婆。”平冢静瞪了她一眼,夹起那块和牛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试图掩盖自己的慌乱。
包厢里的气氛放松下来。
三人吃着烤肉。林彻全程充当烤肉工具人,看着这两个女人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大部分都进了千寻和平冢静的肚子。
酒过三巡,千石千寻放下酒杯,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稍微清明了几分。
“说正事。”千寻打了个酒嗝,盯着林彻,“真白那孩子,在你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林彻头也没抬,往烤网上放了几块厚切牛舌,“很可爱。”
千寻满意地点头。
“那就好。她除了画画什么都不懂,我把她丢给你,就是图个清静。”千寻摆摆手,语气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
平冢静端起酒杯,冷笑一声。
“图清静?”平冢静斜了千寻一眼,“你这个当表姐的心真大。你就不怕你那个宝贝表妹,被这小子吃干抹净?”
千寻愣住,酒意醒了三分。
“什么意思?”
平冢静放下酒杯,
“昨天上我的国语课。”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酒后的愤懑,“你那个表妹,整整一节课,就坐在他腿上。”
千寻睁大眼睛,嘴巴微张。
“不仅坐腿上。”平冢静继续拆台,“还当着我的面喂糖,亲脸颊。你说他们晚上分房睡,鬼都不信。”
包厢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只有烤架上的牛舌在滋滋作响。
千石千寻转过头,死死盯着林彻。
林彻把烤好的牛舌夹到千寻盘子里,
“她需要人照顾。”林彻语气平静。
“照顾到床上去了?”千寻眯起眼睛。
她看着林彻那张毫无愧疚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为了省事,她把真白塞进了林彻的公寓。她知道林彻是个靠谱的男生,有钱有颜,但她忘了,林彻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
真白那种毫无防备、又纯又欲的性格,放在任何男人身边,简直就是送羊入虎口。
一丝长辈的责任感在千寻心头闪过。
白菜被拱了。
而且是在她的纵容下,主动送上门的。
但下一秒,这丝责任感就被酒精冲散。
“算了。”千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她也成年了。只要别弄出人命,别来烦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彻轻笑一声。
“千寻老师很开明。”林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大麦茶,“我会注意分寸的。”
“少给我戴高帽。”千寻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懒得管。真白那丫头认死理,她既然黏你,别人拉也拉不开。你小子给我负起责任就行。”
平冢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气得又灌了一杯酒。
“伤风败俗。”平冢静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学生,简直无法无天。”
林彻放下茶杯,转头看向平冢静。
他伸出手,抽出一张纸巾,极其自然地凑过去,擦掉平冢静嘴角沾着的一点烤肉酱汁。
平冢静浑身一僵。
林彻的动作太快,也太自然。手指隔着纸巾擦过她的唇角,
“平冢老师,你喝醉了。”林彻收回手,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吃醋的话,下次我可以单独请你吃烤肉。不用带千寻老师。”
“谁、谁吃醋了!”平冢静猛地往后缩,后背撞在墙壁上,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一个二十多岁、常年相亲失败的单身女教师,居然被一个学生撩得心跳加速,甚至有一瞬间产生了心动的感觉。
千寻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静,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个初恋的纯情女生。”千寻用力拍着榻榻米,“太有意思了,我要拍下来。”
“千石千寻,我要杀了你!”平冢静恼羞成怒,扑过去掐千寻的脖子。
两个女人在榻榻米上闹成一团。
林彻站起身,走到包厢门口,叫来服务员结账。
等他重新回到包厢,千寻和平冢静已经闹累了。两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榻榻米上,睡了过去。
千寻的针织衫卷到了胸口,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平冢静则蜷缩成一团,眉头微皱。
林彻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把平冢静的风衣扯出来,盖在两人身上,顺手帮千寻把针织衫拉好。
“麻烦的女人。”林彻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