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公主？”
谢长离还未说话，天涯推门而进，禀报道：“督主，郡主来了。”
谢长离穿上外袍：“以后不必请示，让人进来即可。”
天涯与惊风相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心知肚明的凌羽，佯装见不到二人的暗示，专心伺候着自家督主。
秦绾进到墨香斋，天涯与凌羽识趣地退了出去。
“你寻到了救心丹秘方？”
谢长离朝惊风递了个眼色。
惊风开口：“当年琉璃国亡国之时，曾有一位十九公主被琉璃国主和婉贵妃李代桃僵护送了出来。”
“那她如今在何处？又是何人？”
秦绾顺其自然地坐在谢长离身侧，看向惊风，心里有些着急。
朱丹草培育一时半会也寻不到法子，救心丹秘方是她剩下的法子。
所以，她才没有在三州停留，去临淮府巡查完便回京。
没想到这京城中翻了天，她从瑞王爷手中得到的救心丹阿爹已经用了。
这次惊风亲自前往西南去调查，不敢懈怠半分，仔仔细细地查探过一番，才最终确认所有的东西。
“琉璃国灭国之后，那位十九公主辗转流落到大景靖南，隐姓埋名进了瑞王府。”
靖南是瑞王爷的封地。
“进了瑞王府？”秦绾眉眼微蹙。
惊风点头：“是的。十九公主是琉璃国主和婉贵妃之女，深得琉璃国主喜爱。属下经过几番仔细打听，救心丹秘方就在十九公主手上。”
“那你方才说的十九公主是瑞王府何人？”
谢长离不语，倒下一杯温水推至秦绾面前。
“瑞王妃。”
秦绾端起茶盏的手一顿，有些惊讶：“瑞王妃？”
“此事还需郡主前去梨园向瑞王妃证实。”
惊风已经把事情说完，转身便出墨香斋，只留秦绾与谢长离。
谢长离声音沙哑：“我这几日行动不便，你先寻个合适的机会去一趟梨园试探一下瑞王妃。若是她真是琉璃国十九公主，手中有救心丹秘方的话，我们再议。”
“我知道。此事关乎我阿爹生死，我定然会小心的。”
即便谢长离换上新衣袍，秦绾依旧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药香味。
“那你身上的伤……”
谢长离笑了笑：“本就是为掩人耳目做戏罢了，不是很严重，绾绾不必担心。”
秦绾闻言才放下心来。
二人又把京中目前之事淡聊几句，秦绾不便多留，出了墨香斋与凌音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朝着梨园方向去。
到梨园，秦绾先去见过秦易淮，确认他没事之后，当即寻到瑞王爷夫妇。
她按照惯例先帮瑞王妃把脉，确诊体内的金线花蛊已经彻底解了，才不慌不忙地开口。
“王妃，我想问问王妃是哪里人？”
瑞王妃撸下手腕衣袖，含着笑看向她：“丫头，你想问什么，说便是。”
秦绾闻言，索性将来此的目的摊开说个明白。
“不瞒王妃，自从我阿爹患上怪疾，需要使用大量朱丹草之后，我便想方设法寻找培育朱丹草的法子和救心丹秘方。”
“此次下三州临淮两地，我无意中查到琉璃国的十九公主尚在人间，并且进了瑞王府。”
“所以，我想问问王妃是不是十九公主？”
瑞王妃盯着秦绾看了片刻，见她眼神澄澈，再想到她救自己之事，笑了笑。
“没想到，时隔十余年，我的身份还是被翻了出来。没错，我就是琉璃国十九公主。”
秦绾一喜，忙问：“那王妃熟知救心丹秘方？”
瑞王妃扯了扯嘴角：“有，但又没有。”
“此话何讲？”
秦绾刚升起的喜色，瞬间又跌落下去。
“我年少时，便得父皇母妃喜爱，曾见过那张秘方数次，却因年纪过小，记性平平，并未将秘方记全，加之我不喜药理，更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秦绾的心转瞬落到谷底。
“但是，我可以把我记得的写下来给你，希望可以助你几分。”
瑞王妃明白那种明明看到希望，却又瞬间失望的心情。
“你是医者，以你的聪明才智想要研究出真正的救心丹想来不是问题。”
说话间，瑞王妃便已经坐到笔墨纸砚前，执起笔寻着脑海中的记忆写起来。
片刻，瑞王妃放下笔，把黑字白纸交到秦绾手中：“这就是我能记下的所有，你可以试一试。”
秦绾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张，对瑞王妃深深鞠躬。
“王妃大恩，秦绾没齿难忘，日后但有差遣，仅凭吩咐。”
瑞王妃虚扶她一把：“若是你能将救心丹研究出来治病救人，也不枉我苟活到现在。”
当年她一心想追随父母而去，后又用灭国之仇重新苟活着，寻到如今的夫君瑞王爷，势必要灭了大景，以报灭国之恨。
但她脱去公主那身衣裳，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
见到往日的琉璃国百姓在大景安居乐业，她心愿已了，便想死去向父母赔罪。
是如今的夫君，大景国的瑞王爷，重新给了她一个家。
这已经足够了。
秦绾没有在梨园中逗留，拿到残缺的救心丹秘方后，便与凌音连夜返回长公主府。
回到府中，她使唤蝉幽将守灵的秦月白喊过来，把今夜之行告知他。
秦月白思忖片刻，看向秦绾。
“不管能不能研究出救心丹秘方，阿爹都不能再继续留在京城，不如将这场戏做足，把阿爹密送回岭南。”
秦绾觉得有理。
“岭南太过危险，秦氏已有人勾结京城中人想要夺家主之位，此行不妥当。”
“不如把‘阿爹’葬在阿娘和阿弟墓侧，并趁此机会把阿爹送到江南。那里山清水秀，适合阿爹养病。”
她与父亲聊天时，他时常说起与母亲在江南相遇的那一段往事。
她知道，父亲也想回江南，思故人。
片刻后，秦月白闻言便同意秦绾所说。
“我这就去安排府中事宜。”
“好。”
“外面的人都在盯着长公主府，大哥小心些，别让人瞧出端倪。”
宋家人今日在朝会上被谢长离反将一军，白白丢掉一个军器所提点官的位置，必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