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护卫得报,有陌生面孔潜入药炉中,不知欲何为。
冬姐寻过来把人嵌住,不等她反应过来,活抓的人当即口咬毒馕死了。
刘院判护住朱丹草,事后不一会便发现不对劲。
朱丹草是假的。
“里面还添加了砒霜,太歹毒了。”
秦月白恨得指尖一紧,将那假朱丹草搅碎丢入炉火中。
他知道宋家人会使坏,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歹毒。
“如今所有的朱丹草已经被换过,又没有了救心丹,即便我们能买到普通朱丹草,也只能延续驸马爷一时半会的命,再多恐……”
一旦错过救治的时辰,秦易淮必将性命不保。
“这该如何是好?”
刘院判急得团团转。
秦月白神色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会让那些人得逞的。”
瞳孔中,火越燃越旺了。
出了药炉,秦月白命冬姐备好马车,直接往梨园方向去。
还未到梨园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暮沉。
官道两边的树木,枝叶交错,投下一片影影绰绰的影子。
马车内,钟叔搀扶住秦易淮,不时焦灼地透过车帘往外望去,额上因心内焦急,早已渗出一层又一层的汗珠。
“老爷,您再歇歇,就快到梨园了。”
秦易淮久病,身子早已亏空得厉害,原本吃下一颗救心丹之后,精神头已逐日好转。
不料,听闻秦绾噩耗,竟突发旧疾,汤药下肚,依旧觉得心窝子一阵阵抽疼。
这一次病情来的凶猛,就连刘院判三位太医合诊,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有限的治疗法子。
他似乎觉得自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可转念一想到失踪的女儿,那颗缓慢跳动的心又不甘。
“月白。”
秦易淮吃力地掀开眼皮子,想要问问他带自己去哪里,发现喉间灼热疼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父亲,你再等等,就快到了,你还要等着阿绾回来呢……”
秦月白镇定地安抚着。
秦易淮眨了眨眼睛:“好,听你的。”
不一会,他闭上眼睛沉睡过去了。
“家主,到了。”
冬姐的声音从车帘外传了进来。
秦月白先被苏顺背下马车,敲响了梨园的大门。
片刻,秦月白带着秦易淮出现在瑞王夫妇面前,先做了简单的介绍,而后说道:
“我妹妹秦绾离家之时曾嘱咐过我,若是有难,可到梨园寻老王爷,如今我父亲旧疾病发,生死难料,请老王爷帮我。”
话落,秦月白弯腰鞠躬。
其余人皆下跪磕头。
瑞王爷与瑞王妃对视一眼:“都起来吧。”
瑞王爷吩咐下人先把秦易淮归置在屋子,而后对众人道:“所有人退下。”
而后,他看向秦月白:“你留下。”
…………
秦月白私自带着秦易淮去梨园的消息传入到凤仪宫,丽妃闻言,嘴角微微一笑。
“哼!”
丽妃轻哼一声:“去了梨园又如何,这个世上的好事情岂能让秦绾都占尽了。”
“母妃说得对。老王叔可没有第二颗救心丹。”常德公主脸上尽带着得意。
柳千手从督主府天机阁拿出来的那颗救心丹如今在她外祖父手上,秦月白怎么可能还寻得到第三颗来救秦易淮的命?
这是不可能的。
“且再等上几日,看着秦易淮那厮慢慢死去,当真是轻快。”
常德公主向来不喜秦绾,更不瞧不上秦家人。
秦绾只是郡主,而她是公主。
偏偏前十多年,身为公主的她时常在父皇口中听到“秦绾”的这个名字,仿若秦绾才是父皇的女儿。
她们这些血脉相承的公主皇子都不如长宁长公主府一家子姓秦的。
她不嫉妒,不甘,又无可奈何。
如今倒好,机会来了。
秦绾死了,秦易淮也快死了,秦月白一个残废,长公主府享了这么多年的皇家荣耀也够了。
丽妃心里痛快极了。
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萧子烨问道:“怎么不高兴?”
萧子烨挑了挑眉:“临淮府还未有消息传来。”
秦绾与谢长离双双落水失踪,临淮府只说寻不到人,却也没有发现尸首。
他隐隐有些担心。
这两个祸害向来命大,不是那么容易杀死的。
顿了会,丽妃听出他话中意思,柳眉微蹙:“怕什么,骸骨城那些可是只认钱不认人的主,谢长离再厉害,在那种地方也只能排第六。”
她砸钱向骸骨城买下了谢长离待在骸骨城那几年的消息,才知这个在京城只手遮天的谢督主,原来也只能排第六。
她心里瞬间松快不少。
常德公主眸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愫,很快又恢复如常。
“蹦跶不了多久,秦绾一死的消息传入京城,神仙药也救不了秦易淮。没有秦易淮,秦绾再厉害,难道她还能上天不成?”
丽妃不屑。
只要儿子一日不坐上太子之位,她便一日不得安宁。
岭南秦家始终是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母妃先歇息,我还有事,先走了。”
萧子烨将茶盏放至桌上,转身就要离开,又被身后的丽妃喊住了。
“派人紧盯着,有什么消息即刻来报。”
“懂了。”秦月白朝着瑞王爷点头应声,又看向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秦易淮,眼底有着一丝担忧。
“那这两日就在此打扰了。”
此时,瑞王妃捧着一个盒子进来,笑道:“别慌,这是谢督主离开京城之前亲自送过来的救心丹。”
督主府天机阁那一颗,早已被谢长离调换过了。
若不是琉璃国皇室中人,亦或对救心丹颇有研究的医者,就算拿到那颗‘救心丹’也无法辨认其真假。
秦月白没想到谢长离早已将这一切预料到,眼底浮现一丝诧异,打开盒子。
只见救心丹旁边静躺着一张小纸条,他拿起一看,上面写着——金蝉脱壳。
他抬眼看了一眼瑞王爷。
瑞王爷朝瑞王妃递了个眼色,二人双双退出屋子,掩上房门。
秦月白把救心丹给秦易淮喂下,透过窗牖看向远方,心里不知在酝酿着什么。
不知等了多久,秦易淮悠悠转醒。
“父亲……”
夜半,梆子声刚过。
梨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