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易淮见到秦绾脸色不好,无声叹了口气,上前安慰:“你娘的坟冢还在京城,我也舍不得离她太远,你此次前去三州,要顾好自己,别忧心我。”
秦家的财富皇亲贵族们惦记许久,他们怎么可能让他离京。
总归是要留一个在京城的。
孩子既然想去外面闯一闯,身为父亲的他不应该成为绊住秦绾成长的绊脚石。
“爹……”
秦绾知道父亲的意思,也听出了徐太监话里话外的意思。
宋太后连景瑞帝都搬了出来,她要带着秦易淮下三州是不可能的。
秦易淮抬了抬手,止住她要说的话:“行商很辛苦,奔波吃苦是正常,可能还会遇到险,到时你只需记住,银子没有可以再赚,保住性命要紧。”
他不能同行,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句话,只愿他的女儿平平安安的。
“嗯,女儿知道了。”秦绾眼底泛起红,强作淡定。
因突发情况出现,她强作镇定,调整了一些细节,把冬姐也留在长公主府。
她只带凌音和蝉幽出发三州。
临上马车前,秦绾似想起了什么,将冬姐唤过来,凑到她与凌音面前低声嘱咐:“阿爹留京,救心丹自然也要留在京城。”
她看向凌音:“我先出发,把救心丹拿回府中后,你顺道把它送去……”
话音越来越轻,冬姐凌音纷纷点头。
“好,奴婢知道了。”异口同声。
秦绾把锦盒交给冬姐,才上了马车。
…………
秦易淮留在京城的消息,不日就传到褚长风耳朵里。
他想起宋太后的嘱咐,转身去了宋国公府。
宋国公府位于皇城最显贵的东边,附近有着最大的坊市,又靠着许多衙署,而宋国公府门口处的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让人生凛。
门房接过帖子后,便把消息报了进去。
没多久,褚长风就进了宋国公府。
“宁远侯来得正好。”
宋国公正凝神练字,察觉到褚长风进来,狼毫一撇,最后一笔落成,抬眼望向来人。
“来,看看这字写的怎么样?”
褚长风上前,只见纸上写了个“忍”字,苍劲有力,又隐隐带着一股戾气。
他不动声色地夸了一嘴。
宋国公笑了一声,坐在褚长风对面,喝了一口茶,静等着他开口。
褚长风酝酿一会,小心翼翼地将今日的目的说出来。
“秦绾得到了救心丹,已不需褚家朱丹草,不知徐太监那日所说的话到底是何意?”
救心丹一枚可延长寿命几年,就算秦易淮病入膏肓,也能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朱丹草种得再好,没有秦易淮,也就失去它的价值。
宋国公意味深长地瞟他一眼,嘴角勾起笑意。
“那些碍眼的人都离开了京城,救心丹能不能进到谁的口中现在不好说,宁远侯说是不是?”
褚长风脑子一转,猛然懂得了他的意思。
“国公爷说的是。”
“侯爷明白就好,遇大事者,当忍为先,别急。”宋国公忍不住笑了出来。
褚老夫人当年就是能忍,才会把那件事做成。
褚长风是她亲手带出来的,手段自然不会比她差。
但在他看来,褚长风或许比当年的褚老夫人愈发心狠。
就连捧在手心上的褚泓,中下乌头之毒,差点丢掉性命这种亏,他为达到目的,都能强忍回去。
狠戾,无情,六亲皆可抛。
他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
褚长风明白宋国公的意思,得到答案他没有逗留直接离开。
他走了后,宋揽进来,坐到宋国公对面,脸色有些难看。
“父亲,殿下从未被如此申饬过,圣上这次真的动怒了。”
宋揽是宋国公府的世子,刚刚听宋国公之言去了一趟五皇子府。
除了景瑞帝与宋太后不和,太子与萧子烨也一直不和。
萧子烨虽说不是太子,却也得景瑞帝偏宠,加之当年恒王逆党一事,景瑞帝心里有愧,对丽妃多了几分怜惜。
子凭母贵,爱屋及乌,景瑞帝对萧子烨实则比太子还要宽容三分。
可如今烟云巷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萧子烨到手的差事转眼到了七皇子手中。
而太子最近与谢长离调查两淮盐税之事,也隐隐有冒头盖过萧子烨之象。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宋国公冷哼一声,笑了笑:“这些都是暂时的,太子除了一个谢长离还有什么。”
话落,父子俩相互对视一眼,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还有一事,宋濂已经把烟云巷的事情都揽到了自己头上,我们要不要……”
宋揽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宋国公面无表情:“既然认了,你处置就好,收拾干净些。”
一颗棋子完成了他的任务,自然是要当机立断舍弃掉的。
没有用的东西,那点零星的血脉之亲,根本不值一提。
宋揽“嗯”了一声,将茶杯放下,看向宋国公:“另外还有一件事,姑姑让儿子转告您,陛下让姑姑帮殿下选妃,看中了桑家和白家女儿。”
桑家?
“哪个桑家?”宋国公脱口而出。
“父亲糊涂了吧,自然是镇国公府的桑家。”
桑延白是桑言阙唯一的女儿,长年跟着父兄在外舞刀弄枪,根本不像个闺阁女子。
就连京中勋贵人家,都不敢轻易登镇国公府的门向其提亲。
即便她父兄手握是桑家军,可这样无才无貌的女子怎配做萧子烨的正妃。
宋揽想不明白,丽妃为何偏偏看上她。
宋国公沉吟片刻,扯了扯嘴角笑了。
“娘娘能够看中桑言阙的女儿,自是桑家的福气,甚好。”
他还能不知道自家妹妹的心思。
这是想为萧子烨谋算桑家军的兵权啊。
只要桑家女嫁给萧子烨,桑言阙三父子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区区兵权而已,这不就到手了吗?
宋揽拧眉:“桑家与谢家关系向来不错,桑言阙会将女儿送进来么?”
还有一点,桑延白与秦绾关系不错。
秦绾与圣上一脉相承,自是不会与他们站在一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