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5章 你敢去吗？
“你，敢去吗？”
短短四字，字字压人，瞬间砸落下来。
全场死寂，空气瞬间凝固。
苏倩先是一怔，随即脸色骤冷，厉声开口：“涛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冰狐眉头紧锁，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看着眼前这个憨厚的大男孩，有心出言缓和。
可对上主位上那位独眼龙头阴沉的神色，终究只能无奈轻叹。
涛哥的决定，从来不容任何人质疑。
所有人都以为王大陆会惶恐退让，或是隐忍服软。
可下一秒，他的反应，却让冰狐心头一震，生出几分触动。
王大陆抬眼，直直迎着涛哥阴鸷的目光，语气淡漠刺骨，不带半分敬畏：“敢或不敢，与你有关系吗？”
这一次，他没有喊涛哥，态度冷到了极致。
“哦？”
涛哥独目寒光乍现，唇角的笑意彻底敛去，“你这是在挑战我？”
“这不是挑战，是事实。”
王大陆毫不退让，直接回怼。
他缓缓勾起唇角，露出进门以来，第一抹发自本心的冷笑：“倘若我甘愿主动臣服秦香玉，乖乖任人拿捏，那我和倩姐今天，又何必特意来你这里？”
王大陆的回应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全程不卑不亢。
尤其是他唇角那抹淡然又带着锋芒的笑，看得冰狐眉头紧紧拧起。
她追随涛哥数年，见识过无数道上狠人、各方头目，却从来没有任何人，敢这般当众顶撞这位滨河地下龙头。
这已然是赤裸，裸的大不敬。
真要深究论罪，这份忤逆与挑衅，甚至比马东风、王瑞的背叛还要严重几分。
冰狐微微抽动嘴角，重新审视着那张阳光英气的脸庞。
她一直以为王大陆只是性子憨厚、本分淳朴的普通男人。
却万万没料到，这人骨子里藏着一身桀骜反骨，软硬不吃，傲骨铮铮。
一旁的苏倩心绪早已乱作一团。
她本以为献上计策、稳住局面，是一步稳妥好棋，能借力制衡秦香玉，保全所有人。
可万万没料到，局势会陡然反转。
眼下早已不是濒临失控，而是彻底失控。
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压满整座房间。
涛哥再次拿起桌上的雪茄，凑到嘴边缓缓抽了两口，淡青色的烟雾在他面前缭绕散开，他才终于开口，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继续说下去。”
他那仅剩的一只眼睛，依旧古井无波，没有半分怒意，也没有半分赞许，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
这一刻，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没人能看透这位滨河地下龙头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更猜不透他接下来会做出怎样的决断。
王大陆却丝毫没有怯场，反而挺了挺胸膛，目光坚定地看着涛哥，沉声说道：“倩姐之所以选择跟着你，就是为了联手对付秦香玉，对吧？”
涛哥依旧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直接默认了这个事实。
“那么，若是你现在把我交出去，讨好秦香玉，那倩姐跟着你，还有什么意义？”王大陆语气沉稳，句句直击要害，没有丝毫躲闪。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锐利，继续说道：“退一步说，就算真的要给秦香玉一个交代，我自己主动去找她请罪、去面对她，也远比你绑着我送过去，要体面得多，对你我而言，也都留有余地。”
王大陆话音落下，现场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短暂沉默，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不动。
苏倩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指尖不自觉攥紧，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盯着涛哥的身影，满心都是慌乱与不安，生怕下一秒就迎来无法挽回的局面。
冰狐此刻进退两难，脸色依旧冷冽，脚步却已然悄然上前了几步，身形紧绷，目光一刻不离地锁定着王大陆的一举一动。
她的职责只有一个，就是拼尽全力确保涛哥的安全，纵然心底对这个憨厚淳朴的大男孩存有几分不忍，甚至不想出手。
可她追随涛哥多年，骨子里的忠诚让她不敢有半分忤逆，更不敢背叛眼前这个掌控着她一切的男人。
主位座椅上的涛哥，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多余反应，依旧悠闲地叼着雪茄，指尖夹着烟身缓缓吞吐，淡蓝色的烟圈从他唇边吐出，在半空中慢慢滚动、升腾，最终悄无声息地消散。
他垂着眼，没人能看清那只独眼之下藏着的情绪，这份极致的平静，比发怒更让人胆寒。
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或许是漫长的几分钟，又或许仅仅是短短几十秒。
陡然——
啪！
啪、啪！
清脆又厚重的掌声骤然响起，撕裂满室沉寂。
涛哥缓缓起身，黑瘦的身形立起，双手缓缓相合，一下下用力鼓掌。
冰冷的掌声回荡在空旷屋内，每一声落下，都狠狠揪着苏倩与冰狐的心，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王大陆，是吧？”
涛哥缓缓站直身躯，目光沉沉锁定着对方，再度明知故问。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顶点，以为接下来便是狂风骤雨，怒火爆发。
可预想中的戾气与发难并未到来。
涛哥语气平淡，缓缓吐出四字：“你很有种。”
话音一顿，他望着眼前一身傲骨、不肯折腰的王大陆，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难言的苦涩：“你很像我，骨子里像，像我当年。”
过往尘封，往事难提。
涛哥的从前，在滨河道上向来是谜，极少有人知晓他落魄、挣扎、一身反骨的年少岁月。
此刻烟雾缭绕，他褪去了地下龙头的狠戾与算计，只剩一抹被旧事勾起的怅然与沧桑。
听到涛哥这句带着认可与追忆的评价，苏倩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往下落了半截，一旁的冰狐也悄然松了紧绷的力道。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眼神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不约而同地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背微微放松。
这场针尖对麦芒的对峙，总算是暂时消了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