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点了点头，在夏晚星的搀扶下走出了雅间。
两人下楼时，茶室里依旧空荡荡的，只有前台的服务员在低头玩手机。
走出茶室，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苏清鸢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夏晚星扶着她上了车，自己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车流。
“你昨天是不是去查霍夫曼了？”苏清鸢突然开口。
夏晚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你怎么知道？”
“你的黑眼圈。”苏清鸢侧过头看着她，“还有你进来时那副疲惫的样子，不是公司的事，是你在查人。”
夏晚星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昨天去找了海外的朋友，让他们帮忙查霍夫曼的底细。”
“查到什么了？”
“和刚刚说的差不多。”夏晚星的声音有些闷，“学术造假、非法人体实验、被行业封杀，这个人的人品确实很差。”
她顿了一下，又说道：“但我没有查到任何关于他是假扮的信息，陈志远的人做事确实干净。”
苏清鸢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没有说话。
“你早就猜到了？”夏晚星问。
“猜到了一部分。”苏清鸢的声音很轻，“那两条短信太奇怪了，一个刚到华国的外国人，为什么会给我发那样的消息？”
“所以你才坚持要见他？”
“嗯。”苏清鸢闭上眼睛，“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他到底是彭国华派来试探我的人，还是砚舟安排的棋子。”
“结果呢？”
“结果你也看到了。”苏清鸢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砚舟在海外，从来没有放弃过。”
夏晚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嘴角那个淡淡的笑容，心里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你笑什么？”苏清鸢察觉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夏晚星收回视线，“就是觉得，你笑起来比哭好看多了。”
苏清鸢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夏晚星也笑了，“这段时间你一直绷着，我都不敢跟你开玩笑，现在看你笑了，我就放心了。”
苏清鸢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车子驶入医院停车场，夏晚星扶着苏清鸢下车，两人慢慢朝住院部走去。
两人走进住院部，乘坐电梯上了楼。
走廊里，林墨正靠在墙上等着，看到她们从电梯里出来，快步迎了上去。
“夫人，你去哪了？我回来发现你不在，差点急疯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出去走了走。”苏清鸢没有多解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墨压低声音：“李俊那边有动静了。”
苏清鸢眉头一皱：“什么动静？”
“他今天下午去了警局，带了两个律师。”林墨说道，“看这架势，是想把彭国华保释出来。”
“这么快？”夏晚星脸色一变。
“彭国华的律师团队确实厉害。”林墨的声音很沉。
苏清鸢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还有多久？”
“最快今晚，最晚明天。”
苏清鸢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我知道了。”
“夫人，我们怎么办？”林墨问。
“什么都不用做。”苏清鸢的声音很平静，“让他保释。”
林墨愣了一下：“可是……”
“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苏清鸢打断他，“当初傅明德死的时候，监控已经被彭国华消除，即便晚星也无法复原。这次通过柳千千让傅明诚翻供是意外之喜，成功让彭国华被列入怀疑列表，光是明德的粉丝……就会一直盯着他。”
林墨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苏清鸢在夏晚星的搀扶下走进病房，在床上躺下。
她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海外，办公室。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但房间里的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卢鑫坐在转椅上，手指间夹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神阴鸷得可怕。
“华国那边传来的消息。”站在桌前的手下低着头，声音发紧，“彭先生被警方带走了，罪名是涉嫌谋杀傅明德。”
卢鑫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吸了一口雪茄，猩红的烟头在昏暗的房间里明灭不定。
“傅明诚在监狱里翻供了。”手下继续说道，“他指认彭先生是幕后主使，现在华国那边的舆论压力很大，警方已经正式立案调查。”
卢鑫缓缓吐出烟雾，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傅明诚？那个被彭先生捏在手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废物？”
“是。”手下顿了顿，“据说是有人去监狱里见过他之后，他才翻供的。”
“谁？”
“还在查。”手下的头垂得更低了，“监狱的探视记录被人动过手脚，暂时查不到。”
卢鑫将雪茄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
窗外是海外最繁华的金融区，摩天大楼鳞次栉比，霓虹灯将夜空映得发红。
这片江山，是彭国华花了几十年打下来的，他卢鑫不过是个守门人。
现在，守的门要塌了。
“彭先生那边什么情况？”卢鑫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听不出情绪。
“律师团队已经在办了。”手下连忙说道，“保释申请已经递交，最快今晚就能出来。”
卢鑫转过身，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站着的几个人，最终落在凌砚舟身上。
凌砚舟站在角落里，穿着一件深色西装，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从听到消息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你怎么看？”卢鑫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凌砚舟身上。
凌砚舟抬起头，迎上卢鑫审视的目光，声音不疾不徐：“彭先生那边不能出事。”
“废话。”卢鑫冷笑一声，“我问的不是这个。”
凌砚舟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华国那边的事，光靠律师团队不够，李俊的能力有限，压不住场面。”
卢鑫的眼睛微微眯起：“所以呢？”
凌砚舟的声音很平静，“卢总应该亲自跑一趟华国。”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变了脸色。
亲自去华国？在这种风口浪尖上？
卢鑫盯着凌砚舟看了很久，目光像一把手术刀，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剖开。
“你最近越来越能替我拿主意了。”卢鑫的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喜怒。
凌砚舟没有辩解，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我只是提出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