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走到沙发前，目光扫过茶几上散落的药瓶和病历：“怎么回事？”
“病……病了。”苏振邦抓住她的手腕，手指冰凉，“医院查不出具体毛病，就说器官在衰竭，你那个‘细胞再生’的技术，是不是能救我？”
他眼里满是求生欲，混合着讨好与恐惧：“你救救我，我把剩下的股份都转给你，只要你救我……”
苏清鸢抽出手，拿起病历快速翻阅。
半晌后，她开口道：“你现在这种情况，病因不明，我的技术不起作用。”
苏振邦脸上的希冀瞬间碎裂。
“你……你故意的！”他猛地挺起身，又因虚弱跌回去，目眦欲裂，“你就是想看着我死！白眼狼！我当初就该……”
“振邦！”林眠按住他，声音温婉却带着力道，“别激动，对身体不好。”
她抬头看向苏清鸢，眼底平静无波，“清鸢，我送你出去吧，你爸需要休息。”
苏清鸢看了她一眼，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庭院里。
深夜的风带着凉意，苏清鸢停下脚步，转身直视林眠：“是你做的？”
林眠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老式U盘，塞进苏清鸢手里：“回去看。”
“我问你是不是你做的？”苏清鸢压低声音，“这是谋杀！一旦被发现……”
“不会有人发现。”林眠打断她，嘴角甚至弯了弯，“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病。至于你……”
她顿了顿：“邮件里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能把该送进去的人送进去了。”
她说完，转身往回走，步伐从容。
苏清鸢握着那枚冰冷的U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心头寒意蔓延。
她没有多言，紧紧握着U盘，最终上车朝市中心公寓过去。
苏振邦的死活，她并不关心。
现在任何事，都没有凌砚舟重要。
……
凌砚舟服下那管淡金色药剂后，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他靠坐在沙发上，闭着眼，面色如常。
“感觉怎么样？”苏清鸢坐在他对面，紧紧盯着他。
“没什么感觉。”凌砚舟睁开眼，“你说需要七天？”
“理论上是这样，但没有经过完整的人体临床试验，副作用未知。”苏清鸢指甲掐进掌心：“也许会有神经痛、眩晕、甚至……”
“总比现在这样强。”凌砚舟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决绝，“浑浑噩噩像个需要被看管的零件，不如赌一把。”
他看向她：“而且我信你。”
苏清鸢喉头一哽，别开脸。
“我今晚留在这里观察。”她站起身，去书房拿了笔记本电脑，回到客厅坐下。
凌砚舟没反对，重新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苏清鸢插上林眠给的U盘，点开里面唯一的加密文件夹，输入密码提示是裴晚舟的生日。
她眉头皱起，快速输入密码。
文件解锁，是一张褪色的病历记录、修改过的遗嘱初稿、几张角度隐秘的照片、还有一段模糊的音频文件。
她点开音频，嘈杂的背景音里，传来苏振邦年轻许多、却依旧熟悉的声音，带着醉意和狠厉。
“……裴晚舟必须死，她不签字股权就转不出来……找人，做得干净点，像意外……”
苏清鸢猛地合上电脑，胸口剧烈起伏。
她闭上眼，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苏振邦，你真该死啊！”
翌日上午，墨沉科技。
凌墨沉看着被秘书领进来的苏振邦，挑了挑眉。
眼前的男人比昨天资料照片上还要憔悴，几乎是靠在秘书身上才勉强站稳。
“苏总，稀客。”凌墨沉没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苏振邦瘫坐在椅子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急声道：“凌总，你得救我，苏清鸢那个逆女见死不救，我把苏氏剩下的股份都给你，只要你救我。”
凌墨沉十指交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苏总得了什么病？这么着急？”
“不知道，医院查不出。”苏振邦眼神涣散：“但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对不对？”
凌墨沉笑了笑，起身走向保险柜，从后面取出一个精致的银色金属盒。
他唇角缓缓上扬，眼底一片冰冷。
里面整齐排列着三支淡蓝色药剂，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生命原液’强化版。”凌墨沉取出一支，轻轻放在苏振邦面前，“增强细胞活性，改善代谢，对不明原因的机能衰退有奇效。”
苏振邦眼睛亮了，伸手要去抓。
凌墨沉却用手指按住了药剂：“不过这东西造价极其昂贵，而且还在内部测试阶段，给了你我可是担着风险的。”
“我给钱，股份都转给你。”苏振邦迫不及待，盯着那支淡蓝色药剂，满眼贪婪。
“明智的选择。”凌墨沉坐回去，拿起内线电话，“带苏总去隔壁休息室，准备好股权转让协议，再给他一杯水，方便服药。”
他看着苏振邦被搀扶出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冷却，化作一片冰冷的讥诮。
“真是个蠢货啊，竟然相信这种逆天改命的东西，可这世上哪有不需要代价的好事呢？”他轻声自语：“‘生命原液’的副作用，就是透支后面几年的寿数，苏振邦……余下的日子，你又能给我怎样的惊喜呢？”
他站起身，走到隔壁的休息室，透过百叶窗看着正在吃药的苏振邦，眼神挂着玩味。
屋内的苏振邦只觉一股热流，流淌过体内的每一处，精神为之一振。
他几乎抢过笔，在股权转让协议上歪歪扭扭签下名字，迫不及待按下手印。
“拿去吧。”他将文件推向桌对面的秘书，脸上甚至恢复了一丝血色，“药，再给我一支。”
秘书慢条斯理地收起文件，满意地点头：“药效会持续，苏总合作愉……”
话音未落，会议室门被猛地推开。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快步进入，为首一人亮出证件：“苏振邦先生？你涉嫌与多年年前裴晚舟女士死亡一案有关，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苏振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扭头，看向门口。
苏清鸢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无波。
“是你，是你这个小畜生，你算计我！”苏振邦瞬间明白过来，目眦欲裂，声音尖厉：“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警察上前，迅速将他控制住。
苏清鸢往前走了两步，在他被带走前，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你就在监狱里慢慢等，替我妈赎罪吧！”
“你这个不孝女！你不得好死……”苏振邦的咒骂和挣扎被拖远，走廊里只剩下他歇斯底里的余音。
凌墨沉目睹全程，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他看向苏清鸢，轻轻鼓掌：“大嫂，好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