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宽恨不得直接坐飞机回家。
但他不能那样做。
他需要让沿途的人看到,他楚王李宽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人心这东西,最好不要试探。
而且老头子的回电已经到了,他需要去一趟幕阜山找长孙无忌聊聊。
老头子不想再把长孙无忌放出来,长孙皇后更不想。
不过考虑到蜀中的确不好搞,还真的需要长孙无忌这种人出马,老头子很痛快的撕毁了当年对长孙皇后的承诺,让李宽去当面跟长孙无忌说明情况。
长孙皇后很生气,当天便以去晋阳探望宗室妇人的名义追着老头子去了河北道。
看样子老两口的别扭要闹上一段时间了。
不过这些事情跟李宽没关系。
他每天就坐在甲板上,不慌不忙地往岳州方向赶。
每天都有很多人来到两岸高处“瞻仰”楚王的船队,每到这时候,李宽便会起身伸伸懒腰,拿出大喇叭朝打探自己情况的家伙高喊,“老子没死,老子回来了,你们生气不生气?”
“生气就给老子憋着,以后你们生气的时候多了!”
“看什么看,老子长得帅,你们也不怕照镜子的时候吓死自己!”
“不爽啊?不爽你们来跟老子单挑啊,文的武的都行,老子接着!”
“不敢放屁的,都特娘的给老子滚,别影响老子看风景!”
李宽一路走一路骂,挨骂的人无不对他咬牙切齿!
娘的,就没见过如此混账的家伙!
李宽的操作连李醒都看不下去了,提醒道,“殿下,这样做太跌份了,只要您站着走两步,整个江南便是风平浪静了呢!”
李宽当即骂道,“关你屁事!他们惦记老子,恨不得老子死,老子回敬他们几句问候怎么了!”
“娘的,这些王八蛋,别落老子手里,不然老子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挨了骂,李醒不敢再劝。
他其实也能理解殿下的举动。
过去半年,江南道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就他知道的,便有好几波打王府主意的家伙被护卫队沉了湖。
当殿下中毒生命垂危的假消息传开之后,江南道那些平日里被岳州都督府和余杭都督府压得不敢动弹的家伙们立刻变得蠢蠢欲动。
各大门阀豪族纷纷往岳州和余杭派出了大队人手,只等殿下薨逝的消息传来便动手掏窝。
很多与岳州都督府和楚王府有合作的家伙也开始观望起来,闹得最厉害的那半月,都督府和楚王府在江淮的买卖都做不下去了。
岳州都督府和余杭都督府内部也是人心浮动,要不是马长史和宿国公严惩了几个刺头,两个都督府估计得乱一段时间。
殿下的威名还是很有威慑力的,那些人也是够能忍,朝廷和岳州都督府一日不公布殿下的消息,便没人敢有大的动作。
但不管怎么说,殿下没有对这些家伙下黑手已经是为大局着想了。
骂几句就骂几句吧,反正殿下摆出一脉学宗的威严模样也像个青皮......不,是无论怎样,那些人也不会说殿下一句好话。
李宽一路从扬州骂到通城,从长江骂到隽水,嗓子都哑了,也没停下。
下船换马之后,李宽才收了神通,一路沿着同城到幕阜山的新官道疾驰一天才来到那座合葬坟前。
在坟前点了一炷香,李宽便上山了,直奔崇玄署执法队的值房而去。
长孙无忌看看座钟上的时间,换下官服,穿上一身青色道袍,浮尘一甩,便要下值,去真武坛找袁天罡论道。
只是他还没开门,便听得“砰”一声,值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混当东西!朝廷衙署也是你等能撒野的地......”
“方”字让李宽那皮笑容不笑的表情给吓回来肚子里,“楚楚......楚楚......”
“什么楚楚,才多长时间不见,你就老眼昏花到男女不分了?”李宽没好气道。
长孙无忌一脸的惊愕,“楚王,你没事了?”
“装!”李宽很不客气的一把推开他,大马金刀坐在了主位上,“我什么情况你会不知道?”
“殿下说笑了,臣身在江南,千里之遥,哪能知道殿下的状况?”长孙无忌挽起袖子擦着汗,多少显得有些心虚。
李宽道,“除了那几个不开眼的亡命徒,江南道和淮南道的那些人都是按兵不动,别告诉我你没有私下跟他们透底!”
长孙无忌听他这么说,慌乱的心思反而很快平复下来。
他看看院子里围过来的吏员,挥挥手把他们赶走,又朝李醒和郝长胜点点头,小心关了房门才说道,“楚王,别以为老夫不知道,是你不愿意多生事端,才默许焕儿给老夫传信的。”
“怎么说老夫也是帮了你一把,你一回来便踹老夫的门,不合适吧?”
“你在心虚什么?”李宽没搭理他这茬。
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就行,说出来就落下成了。
长孙无忌没回答,而是拖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李宽对面。
“你不说我替你说。”李宽沉声道,“你跑去扬州执法,越界了,更不应该的是,你不该跟马周接触。”
“你要知道,你离开幕阜山,便代表着我家老头子给你的承诺失效了。”
“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整你,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长孙无忌见他如此直接,也不装了,笑呵呵道,“你要整老夫,何必亲自跑一趟?”
“楚王,不要以为你们那些幼稚至极的手段就能拿捏老夫,老夫见过的风浪多了。”
“老狐狸!”
“彼此彼此,尽管殿下并不老。”
“得,既然你知道我此来的目的,我就不绕弯子了。”
“殿下有话直说便是。”
“去益州,搞乱蜀中势力,但蜀中的局势不能真的乱了,能做到吗?”
“老夫出手,那是自然,只是不知老夫是否还有重见天日之时?”
“有,马周需要你。”
“殿下便如此放心老夫复出?”
“你死不死我并不关心,只要我家老头子和母后受得了,让你现在就回长安接替魏征和房玄龄辅政我都没意见。”
“明白了,老夫何时启程?”
聪明人做事没有太多的花里胡哨。
不到二十分钟,李宽和长孙无忌的谈话便结束了。
李宽不想多留,跟长孙无忌聊完,便准备连夜赶路回家。
不过他刚出值房,便见李淳风等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