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季知菀睡不着,窝在床上看手机,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网上关于周斯韫勾结黑恶势力的消息还在不断发酵,有不少营销号追根究底,将整个刘家势力整理出来,连带着陈年往事也没有放过。
【刘岩丰以前是温奇机械的,干得好好的,突然就举家移民到国外,干起倒卖次级工业产品的勾当……这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季镇被抓那会,不是有博主在说吗?季镇很有可能联合外人掏空温奇机械,而周晋野后来出手,才会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年温奇机械出现问题的产品,大概率就是被倒卖出去的次级产品……以次充好,牟取暴利,最终还搞跨温奇机械,这都不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了,而是,把娘给杀了!】
【……】
不用猜,这些消息十有八九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的。
周斯韫利用自己的地位和名气,将刘氏家族推到风口浪尖上,再引入温奇机械破产一事。
经过这一番舆论风波,一周后,温奇机械破产一案开庭,肯定会有极高的热度。
届时,提交完整的证据链,刘家人怎么也逃不掉了。
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
周斯韫到底还想做些什么?
突然,一条消息跃上屏幕,是季思柏发来的视频。
这段时间忙忙碌碌,季知菀还真忘了季思柏的存在了。
她点开消息,看清视频的瞬间,腾地坐直了身子,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赫然就是正在跟手下交谈的周斯韫!
原来他是躲到郊外的庄园去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季知菀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拿上外套就往外走,生怕惊扰叶意秦她们,只能摸黑出门。
好在今晚风雨交加,很好地掩饰了她驱车离开的声音。
车灯照亮前方,黑暗仍是阴魂不散地紧随其后。
季知菀从未如此紧张,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抓着方向盘的手已然湿黏。
黑夜里的红绿灯被雨水冲刷得光影模糊。
一个不留神,季知菀险些闯了红灯,半个车头停在斑马线上。
在紧急刹车的惯性作用下,她上半身往前扑,安全带勒住腹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等候红灯数秒的空档,一道撑着雨伞的黑影出现在车边,敲了敲车窗。
季知菀转头,透过爬满雨水的玻璃,勉强看清成望的脸。
紧跟着,一辆车绕到车前,挡住去路。
季知菀看出来了,成望是来拦着她的。
果然周斯韫将一切都安排妥当,直到现在,她的身边仍留有他的眼睛。
“季小姐,你要去哪里?”
成望提高音量询问,吸入寒气,喉咙痒得直咳嗽。
季知菀无奈,只能降下车窗,“你先上车。”
就这样,成望收了雨伞坐进副驾驶,仍忍不住咳嗽几声。
“你什么时候出院的?”季知菀问。
“前两天。”
成望咳得嗓音嘶哑,“也就是胸口中了一刀,转进普通病房后,我恢复得很快,在床上待不住了。”
季知菀蹙眉,“周斯韫还真是无良资本家,你都这个样子还不让你好好歇着……”
“不是的,是我自己要来的……其实,周总还不知道。”
闻言,季知菀微讶,“你没让他知道?”
成望颔首,“他知道我的情况,是不可能让我来的,但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季小姐,你这么晚还出门,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话落,绿灯亮起,光芒落进昏暗的车内,更添几分诡异,映衬着成望那张脸,辨不清神色的虚实。
周遭充斥着雨声,空旷的大路上只停了两辆车。
季知菀看着成望好一会,最终还是决定相信他。
“周斯韫在郊外庄园,他到底要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
成望下意识反应,惊觉说漏嘴,不禁眉头紧锁。
“我知道他是想让周斯海和刘岩丰狗咬狗,现在他故意躲起来,是想给他们制造一个可以趁虚而入的假象是吗?”
季知菀一字一顿地重复质问,“他到底要做什么?”
“……”
成望沉默。
季知菀没有多少耐心,进一步逼问,“你背着周斯韫来找我,不是为了盯着我,而是想让我想办法阻止周斯韫,是吗?”
“如果你真的是这么想,你就不应该对我有所隐瞒,每拖延一分钟,周斯韫就会多一分危险。”
“当然,你要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你可以继续等,但我等不了。”
季知菀伸手指向前方的车,恶狠狠道,“别以为一辆破车就能拦得住我。”
眼瞧着季知菀就要发动车子,成望慌忙握住她的手腕,“季小姐,你别冲动。”
“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成望松开手,缓缓道,“你猜的没错,周总从一开始装残废回国,就是故意示弱,一步步逼着周斯海爆发不甘的情绪,从而再次对他下手。”
“这一次,他设局陷害周斯海,不止是为了帮你,也是为了给自己报仇,他要亲自动手。”
“那几年,他确实过得太苦,那份恨,不是常人所能体会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赌这最后一场。”
听完这番话,季知菀细眉紧蹙,“他打算孤身一人去面对周斯海和刘岩丰?”
“嗯。”
成望点头。
这一步棋过于惊险,他都分不清周斯韫到底是不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在他看来,这盘棋并不需要周斯韫再度入局。
明明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再带人围剿两波势力就行,周斯韫何必让自己的双手沾上鲜血?
万一周斯海反咬一口,那周斯韫岂不是还得进去?
只要动了手,就说不清了。
成望就是越想越担心,才会跑来盯着季知菀,不料,他还犹豫着怎么提,就看见季知菀开车出了老宅。
这会他说清楚一切,见季知菀陷入沉思,也不敢再出声。
虽然他深知找季知菀出主意,一定会惹恼周斯韫,但,他真的别无他法,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周斯韫进去坐牢。
“我有办法。”季知菀忽然出声,语气出奇的平静,“你得帮我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