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修罗场,直面第一现场的祁远内心疯狂大喊:爷爷英明!

默默将周家从“尽量少招惹”的名单里,一举提到了“绝对不能惹”的黑名单顶端。

……

庞正荣端着酒杯,身子歪靠在椅背上,远处几桌觥筹交错,衬得他们这桌靠窗的角落格外冷清。

周叙敬完酒刚走,他目光追了一会儿,又收回来,凑近旁边正埋头啃肘子的周越。

“越哥,你们周家今天这排场,可真够大的。”庞正荣笑眯眯的。

周越嗯了一声没抬头,专心致志地跟那块肘子较劲。

庞正荣抿了口酒,又道:“越哥,我这人就爱打抱不平,今儿实在看不下去了,不吐不快,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你们二房今天是不是有点太靠边了?”

“都说老二最不受待见,我原本还不信,可你看看你爸,再看看你,你们爷俩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家里老大从军、老三从政,就你们二房两头不沾。”

周越充耳不闻,还在努力把烤脆皮撕开。

“你呢,好歹是周叙二哥,比不上周湛也就算了,婚宴上给你安排这么个旮旯角啃肘子。你爸呢?连个祝酒词都没轮上说。”

周越终于舍得把目光从肘子身上拔下,满嘴油光,眼里满是求知的真诚。

“我爸搞核物理的,你让他上台说什么?说‘祝大家原子量越聚越大’?还是说‘祝大家核裂变越裂越开心’?”

庞正荣一噎,“…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们二房也该多露露脸,别什么都让大房占了去。”

“唔唔——”

周湛又低头大口啃肉,兀自沉浸在这场“肉搏战”中。

庞正荣不死心,再接再厉:“你看你大哥,周湛走哪儿都有人围着;而你呢,窝在角落里吃肘子!”

“都说爱屋及乌,你家老爷子这才半天没见着那对龙凤胎,这会儿眼巴巴又让人抱过去了。你结婚这么久了没个孩子,长辈们也不催。同样是孙子,这差距……”

点到即止的留白,他摇头啧啧两声。

周越舔了舔唇,骨头上的肉被啃得干干净净,他从中间开始吸骨髓,“嗦”的一声,眼睛亮得惊人。

庞正荣看到他眼里燃烧着仇恨的火花,心中一动,又加了一把火。

“老话说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认不到,你就算真不在意这些,可也得想想你和你孩子以后的生活吧?”

周越不舍地吮吸干净最后一根手指上的酱汁,才转头看他:“你管我怎么活,我又不跟你过。”

“…我这不是替你鸣不平嘛。”

“那你鸣完了吗?”周越伸长胳膊,毫不见外地把他碗里那块没动过的肘子拿了过来,“鸣完了让我安静吃会儿饭,这肘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庞正荣铺垫了半天,又是挑拨又是煽风,周越心里眼里只有肘子,还把他的那份抢走了!

庞正荣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越哥,你就不能上点心吗?”

周越埋在猪肘子的脑袋猛地抬起,眼睛一亮,左右看了看,小表情十分雀跃,“什么点心?哪桌上了点心?”

“……”

庞正荣像是被人照着面门糊了一巴掌,脑壳嗡嗡作响。

跟这猪脑袋实在是多说一个字都嫌晦气,他靠在椅背闭上眼,狠狠揉着太阳穴,平复遭受重创的五脏六腑。

温言笑端着一大盘颤巍巍、油光发亮的红烧猪肘子绕过来,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阿越咱们运气真好,厨房多备了好几盘,我瞧着没人动,端了一盘过来,够咱俩吃了。”

“趁爸妈这会儿没空抓我们,快吃快吃,晚了被发现就没了。”

周越见了媳妇儿跟见了救星一样,蹭地一下站起身,麻溜把自己椅子往右边挪了挪,直到紧紧挨着温言笑肩擦着肩,才总算有了点安全感。

温言笑瞥见周越左边的男人,皱了皱眉,“他座位不在这儿吧?怎么坐过来了?”

周越立刻凑到她耳边嘀咕,无助又委屈:“媳妇儿,你可得保护我啊,庞正荣他、他好像对我有意思。”

说到最后几个字,一脸视死如归。

“哈???”

温言笑瞬间表情失控,刚夹起的肘子啪嗒落回盘里。

“你别不信,我可是有理有据的!”

掰着手指头,当即吧啦吧啦把他和庞正荣的对话复述了一遍,一字不差。

周越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天衣无缝,很是自信地总结:“我猜得对吧?不然他那么关心我干嘛,还给我鸣不平。”

“更重要的是,那么好吃的猪肘子说给就给!还说要给我上点心!媳妇儿,你摸着良心说,你会把好吃的让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吗?”

为了加强可信度,他的音量逐级攀升,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温言笑疯狂摇头,当然不会!

男人可以慢慢找,肉必须趁热吃。

她眉毛皱得更紧,跟庞正荣看上同一个男人,这不显得自己眼光很差?传出去以后她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庞正荣捏着杯子的手青筋暴起,脸黑得像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锅底。

“吱——”

沉重的椅子摩擦地毯的声音,打破了旁若无人的大声蛐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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