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爷子越想越美,笑得正开心时被周湛拉回话题。
“所以您这么高兴,是政敌终于没了?”
关于两家的恩怨,周湛听长辈们提过一嘴。
庞老是个枭雄,战功不比周老爷子少,年轻时俩人还是好友,后面两人因三观不合渐行渐远。
周峻岳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避免不了,每次带兵打仗,他都尽量选择虽然迂回但伤亡率最小的战术。
而庞老恰好相反,他往往选择能最快结束战斗、功绩最好看,但得拿人命去填的激进路数。
几次激烈争吵后,两人成了死对头,反正周湛记事起,自家爷爷的政敌就是庞老。
周老爷子被孙子的话气得吹鼻子瞪眼,“才不是呢!老子没那么小心眼。”
“我早就把他甩后头了,他瘫床上多少年了,我用得着等他死才高兴?”
周湛追问:“那您高兴啥啊?”
林纫芝两人正等着后续,就见老爷子突然脸上染上薄红,像是喝酒上脸,一副黄花闺女害羞样,周湛简直没眼看。
“先别说死得痛快了,您现在活得好好的,能痛快点不?大老爷们这么磨叽,您不说我咋知道您在高兴啥?”
周老爷子被他一激,梗着脖子:“你个臭崽,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吗!”
在几番催促下,他说起一桩旧事。
他和庞老俩人后来闹得那么僵,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周老太太。
庞老爷子年轻时候追过晏如,没想到被拒绝后,心上人转头嫁了周老爷子,在庞老爷子那儿,这账就算双重背叛。
周老爷子觉得自己才应该气愤委屈,撸着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大庭广众给人家小姑娘表白,安的什么心?被阿如拒绝了还不消停,还想让领导们出面撮合,逼着阿如答应,真不是个好东西!”
“还好阿如慧眼识珠选了我,这么欺负我媳妇儿,我再惯着他还是个男人吗?当场就跟他干了一架!”
林纫芝和周湛眼睛亮得惊人,露出一副吃瓜的表情,林纫芝还拿着桌上的瓜子边听边嗑。
还是三角恋呢,老一辈的感情就是猛啊。
“然后呢然后呢?”
享受着大孙子和大孙媳妇崇拜的眼神,周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第一句话说出口了,后面的也不难了。
想到后面发生的事,老爷子就一脸便秘。
“后来啊?后来我跟那老东西打了一架,谁也没捞着好,俩人一块儿关了禁闭。本来事情到这儿也就拉倒了,我寻思着,打也打了,气也出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呗。”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姓庞的就是个小心眼子,肚量还没针鼻儿大!”
“我跟阿如前脚刚办完喜事,他后脚也跟着结了,娶那新娘子,长相还跟阿如有几分像,你说恶不恶心人?把我跟阿如膈应坏了!”
林纫芝意犹未尽咂了咂嘴,还有替身文学呢,难怪她和林昭华几位长辈出席的场合从来见不到庞家老太太。
周湛了解了来龙去脉,很能理解爷爷的喜悦,恶心了一辈子的情敌终于走了,就跟嘴里的痰终于吐出来一样。
“难怪您这么高兴呢,这事确实该庆祝!”
一拍桌子,豪气冲天,“爷爷我懂你,这确实是喜事,哪天要是有觊觎我媳妇儿的人没了,我得摆三天流水席,普天同庆!”
周老爷子和大孙子干了一杯,一口闷,“我就知道只有大孙子你懂我,找你喝酒准没错。”
看着大孙子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周老爷子老怀甚慰啊,这能怪他偏爱大孙子吗?
林纫芝看着爷孙两人,眼里没有半分悲伤,只有最终胜利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