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给他喂药了吗?”慕容瑾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装病装伤装将死之人,我便成全他,让他装得更像一些,不能让他失望。”
小鱼会心的点点头,“有道理。”
慕容瑾芝沉着脸,“我最恨别人骗我,先躺着再说。”
“没戳他,都是我看在小姐的面上,要不然这会,我让他汤汤水水洒一地。”小鱼哼哼唧唧的,端着脸盆出去换水,“总得对得起姑奶奶的伺候,要不然,这刀子我还是会捅回来的。”
慕容瑾芝坐在床边,仔细打量着床榻上的人。
屋子里,静悄悄的。
外头忽然一道闪电,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天色已然全都暗下,白日里也如同黑夜。
慕容瑾芝起身,默默点亮了灯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床榻上的人竟是幽幽醒转过来,日夜难辨,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睡了多久?只睁着一双眼,想要起身却倍感无力,好像全身的骨头都是酥的。
“怎么回事?”他张了张嘴,“我怎么、怎么使不上劲?”
慕容瑾芝坐在桌案前,手中拿着笔杆正在写什么,听得这话也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连多余的话都不愿意多说,“那就躺着。”
起不来,可不就得躺着嘛!
“这是如归堂?”
慕容瑾芝不搭理。
“你是东家吧?”
可见,见过她的。
慕容瑾芝徐徐转头看向他,“世子,你不记得我了?”
“我、我受了伤,有点神志不清,好似见过的,应该见过的。”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奈何身子使不出半点气力,“你若将我送回侯府,我必定、必定重谢。”
慕容瑾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将手中的笔杆子放下,然后慢慢悠悠的站起身,“你冒充他,却不知道他同我的关系?”
男人瞳仁陡然瞪大。
“他唤我,芝儿。”慕容瑾芝笑得凉凉的。
她生就貌美,这一笑却如同万妍同开,可烛光在身后,落下了黑黝黝的影子,笼在男人的床前,恰似艳诡索命。
美则美矣,阴森瘆人。
“一开口就露馅,你这细作当得可真是不称职。连我这么个弱女子都偏不过去,你还想混进侯府,骗侯爷和侯夫人?怎么着,还想用一副假皮囊,当锦衣卫都指挥使吗?你当所有人都是睁眼瞎,看不清辨不明?”慕容瑾芝就不明白了。
如此蠢笨不堪,怎么当的细作?
该不会以为,就凭着一张脸,便能取代容御的一切吧?
男人开始挣扎,眸中杀意尽显。
“别挣扎了,落在我的手里,你还想能行动自如?”慕容瑾芝冷笑两声,“想弄死我,你也得有这个本事。这是如归堂,我是如归堂的东家慕容瑾芝,你都听明白了吗?”
男人愣了愣,大概没明白,她为何敢自报家门?
“我敢告诉你自己的姓名,就有十足的把握,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慕容瑾芝坐在了床边,冷眼斜他,“你现在只是四肢麻木不能行动,再过一会,你会知道麻木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男人又挣扎了一下,奈何身子依旧无法动弹。
“呵,不信邪的东西,活该吃苦头。”慕容瑾芝站起身,“什么时候吃够了苦头,就把你知道的,说一说。说得清楚说得明白,你就还有一条命,要不然的话,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男人不信,“你还敢杀人不成?你开的是医馆,可不是宰场。”
“救人和杀人,不过是一念之差。医馆和宰场,且看需求不同罢了!”慕容瑾芝不以为意,重新坐回桌案前,“且看你嘴硬到何时!”
男人咬死了不开口。
慕容瑾芝也不着急,不开口没关系,先耗着吧,等耗到受不住了,便会开口了。她的药,可不是吹的,便是习武之人,亦是熬不住。
渐渐的,男人的额头渗出了薄汗,紧接着身子开始微微颤抖,面容逐渐扭曲狰狞,仿佛在隐忍着巨大的痛苦。
“呵!”慕容瑾芝懒得理他,慢条斯理的将书信折叠起来,塞进了信封之中。
小鱼从外面进来,第一时间去换了鞋袜。
待其出来,慕容瑾芝便递了一杯热水过去,内里放了一片姜,“喝口水。”
“我不喜欢吃姜。”小鱼皱眉。
慕容瑾芝可不惯着她,依旧保持着递出去的动作。
唉!
小鱼无奈的叹气,默默的接过,喝了口水,“我体质好着呢,就这么点雨,不会怎么样的!”
“以防万一。”慕容瑾芝可不想让她有什么闪失。
小鱼喝着热水,急忙开口,“赵大人已经回锦衣卫了。”
说着,她睨了一眼床榻上的人。
慕容瑾芝示意她继续说,“说吧,他还能跑了不成?”
“是!”小鱼点点头,“赵大人说,那个地方已经没人了,整条道都被查了个底掉,这会已经空空如也,不管是人还是尸体,全部都了无痕迹。”
慕容瑾芝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姐,你说他们这是为何?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就为了溜着咱走一圈?”小鱼没明白。
慕容瑾芝指了指床榻,“那就得问他咯!他收到的是什么命令,此行就是什么目的。”
“不会是要替代世子吧?可这也太可笑了,世子又不是阿猫阿狗,谁能替代,那还了得?”小鱼满脸嘲讽之色,“奈何这帮鼠目寸光的东西,还在沾沾自喜,以为是把人送进来了。”
真是可笑。
“一张嘴就露馅的东西,不知道怎么想的,也敢来当细作?”慕容瑾芝直摇头。
小鱼又道,“赵大人说,那边有消息了,让小姐您接下来不必着急,交给他们便是。至于这位,暂时放在咱这里,想怎样都可以。”
“怎样都可以?”慕容瑾芝诧异,“他不要啊?”
小鱼挠挠额角,“赵大人是这么说的。”
“哦!”慕容瑾芝叹口气,“看样子,他没事。”
小鱼一怔,“没事怎么不来找你?不知道你担心他?”
“不能以自我为中心,他有他的事情要做,无需与我交代,就好比我也有我的选择,我若做出选择,他也只能尊重。”慕容瑾芝面色平静,“锦衣卫都是脑袋别在裤腰上的人,马虎不得。”
谁都可以任性,唯独他们不可以。
办的是皇差。
死的是九族。
所以在容御办事的时候,她是断然不敢撒娇或者是任性的,否则……
“哦!”小鱼点点头。
慕容瑾芝又道,“你先看着他,我出去一下。”
“是!”小鱼颔首。
慕容瑾芝又道,“既然锦衣卫不要他,若是他不听话,你在他腿上戳几下,记住,别要他性命,留着他还有用呢!”
“知道知道,我不会弄死他的。”她只是,不会让他好过。
难得有个废物落自己的手里,锦衣卫那边又过了路子,摆明了不会要他,那她还有什么可客气的?之前在老宅,她怎么收拾那些欺负他的人,如今,她就怎么收拾他。
死不了。
有点疼。
仅此而已。
慕容瑾芝一走,小鱼就扒开了男人的衣服。
“嘿嘿嘿,你准备好了吗?我可要好好玩咯!”小鱼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玩过人了!
这一次,正好。
她笑盈盈的拿出了清香,“放心,我不会把你烧给我娘的,你这样的她瞧不上,但是当个奴才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你想当太监吗?”
下一刻,小鱼扒了他裤子。
男人骇然瞪大眸子,“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不要,不要,啊啊啊啊……”
慕容瑾芝刚走到楼下,听得这声音,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这丫头,好久没这么疯了,别给玩死了才好!”
掌柜和伙计都探出头来,在回廊里往上看了一眼,啧啧啧的直摇头,这丫头不知道在搞什么?听着怪瘆人的。
好在小鱼已经用布,把男人的嘴堵住了。
啧。
真是个活蹦乱跳的臭男人!
慕容瑾芝去了一趟小院,默默的将书信搁在桌案的茶几底下压着,希望他回来的时候,能看到吧?
“与其写一封信,叙说不详,倒不如当面说。”
身后,蓦地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慕容瑾芝的身子猛地一僵,慌忙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