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醒来时,夏琳已经在陆无忧的研究所里。
时漾就守在床边,见她睫毛轻颤、缓缓睁眼,立刻俯身靠近,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关切,“你终于醒啦!”
夏琳缓慢开口,问:“我这是在哪里?”
“这是在无忧姐的研究所。”
而后,时漾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夏琳昏迷之后,教授和实验室的众人,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把人送医院,恰好被路过的时漾撞见。
时漾一看是夏琳出事,当即做了决定,将人转送到了陆无忧的研究所。
这里的设备比医院更先进,对这种特殊的实验反应,也更有应对经验。
目前,无忧姐和她团队,已经对夏琳的情况进行了检测。
他们研发的这种特殊菌群,原本是用于医学研究,目前对它的人体危害尚无明确结论,不确定会造成怎样的摧毁性伤害。
但夏琳的身体,确实受到了直接影响。
多项生理指标出现异常波动,这才引发了突发性昏迷。
眼下,她必须留在研究所观察。
陆无忧团队也要争分夺秒,尽快找出控制和解决的方案。
“夏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时漾轻声问道。
夏琳慢慢收拢意识,仔细感受着身体的状况。
脑袋昏沉发胀,像是被重物砸过一样,浑身酸软无力透着一股疲惫。
而被划破的那条腿,此刻传来一阵阵麻木感,知觉有些迟钝。
作为参与过相关研究的人,夏琳比谁都清楚,这种未知菌群的复杂性和不可控性。
她越想心里越慌,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浓浓的不安,“我……我会不会有危险?”
时漾连忙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你别害怕,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教授已经提供了研发资料,严爵哥他们几个也收到消息,会赶过来帮忙,肯定能解决的。”
话虽如此,可时漾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担忧。
夏琳醒来之前,她去旁听了会议,知晓这种菌群的棘手程度。
它在人体内的变化毫无规律,后续会引发什么症状,谁也无法预料。
但这些话,她不敢说出口,只能强装镇定,生怕加重夏琳的心理负担。
夏琳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一片慌乱。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原本计划好的出国行程,恐怕要泡汤了。
时野要是知道,也肯定会担心。
还有自己的父母……
想到这里,夏琳猛地攥紧时漾的手,眼神急切又认真,“时漾,你答应我,千万不要告诉时野,等他比完赛再说,我不想他分心。
他这次真的很努力训练,我不能让他所有的付出都白费。”
时漾明白她的心思,点头应下,“放心,我帮你瞒着,叔叔阿姨那边我也还没说。”
毕竟昨晚送来时,已经很晚了,惊动他们的话,怕他们赶过来出意外。
夏琳松了口气,声音轻得近乎呢喃,“我爸妈那边也暂时别说。
反正我住校,他们不清楚,临近期末,他们只当我在忙着复习考试。
我……我不想让他们跟着担心。”
时漾立马摇头,不同意道:“不行,这么大的事,必须告诉叔叔阿姨。
就算我想瞒,教授那边也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家长。
昨晚实验室出意外的同学都在待客室等着,这事根本瞒不住。”
说到这,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上午八点。
时漾在心里默默盘算,以教授一贯稳妥负责的性格,怕是早就已经联系了叔叔阿姨了。
事实果然如她所料,教授的确一早就联系二老了。
二老听闻女儿在实验室出事,瞬间慌了神,再也顾不上去开店,心急如焚地往这边赶。
此刻,他们恰好匆匆到了医疗室门口。
“哐当”一声,门被轻轻推开。
一进门,二老脚步匆匆地直奔病床边,俯身紧紧围着女儿,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与慌乱。
“琳琳,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哪里不舒服?快跟爸妈说!”
夏琳躺在病床上,看着父母焦灼得发红的眼眶,连忙强撑着轻声安抚,“爸、妈,我没事,就是受了点小伤,你们别担心。
有无忧姐他们在,他们医术那么强,没什么能难倒他们。
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可即便女儿再三安慰,二老脸上的担忧依旧丝毫未减,眉头紧紧蹙成一团,满眼都是焦灼与不安,目光一刻也不舍得离开夏琳。
一旁的教授满脸自责,快步上前对着二老连连致歉,“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是我监管不力,没看护好实验室,才让夏琳受了伤,这件事我负全部责任。”
撞倒实验器皿的学姐,也低着头,眼眶泛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手足无措地连声道歉,“叔叔阿姨,都怪我,是我不小心碰倒了器皿,才伤到学妹。”
她语气里满是深深的愧疚与懊悔,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
二老看着两人诚恳自责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女儿躺在病床上受苦,他们实在说不出宽慰的话。
可对方也并非故意,满脸的愧疚与慌乱,也让人实在不忍过多责怪。
二老一时竟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开口。
见气氛渐渐僵持,夏琳连忙柔声打圆场,不想让父母为难:
“爸、妈,这就是个意外,谁都不想发生的,真不怪教授和学姐,你们别往心里去。”
时漾也适时开口,语气冷静又务实,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后续:
“教授,当务之急,是夏琳的伤情,实验相关数据,还需要您全力配合整理,这是她后续康复的关键。
学姐,这里有我们几个人照顾,你先回去上课吧!”
学姐闻言,一脸愧疚,“我还是留下来帮忙吧!”
时漾轻轻摆手婉拒,“医疗室不让外人久留,而且夏琳后续可能需要隔离防护,实在不方便留人。”
你先回去上课,不必担心,后续有什么情况会告诉你的。”
学姐无奈,只能对着病床上的夏琳,以及身旁的二老深深鞠了一躬。
“实在是抱歉,那后续有什么情况,请第一时间告知我。”
再三致歉后,她才跟着教授,离开了医疗室。
人走后,二老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眼底的担忧浓得化不开,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女儿身上,满是揪心。
夏琳把二老的心思看得通透。
她强压着身体里的不适感,努力摆出活泼精神的样子,主动跟父母说笑,想方设法逗他们开心。
看着女儿状态尚可,没有太过虚弱,夫妻俩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些许。
时漾一直陪在身侧,敏锐察觉到好友已经撑到极限,再强装下去只会透支身体。
她连忙上前开口解围,“叔叔阿姨,夏琳现在急需补充营养,才能扛住后续治疗。
你们要是不嫌麻烦,回家做点温补的吃食送来,好好给她补补身子。”
二老一听,二话不说连忙应下,“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回去炖些汤来。”
夏母说完,又道:“那琳琳爸爸留下帮忙,我就先回去了。”
时漾见二老如此安排,赶忙劝住,“叔叔阿姨,无忧姐马上来接她做进一步检查,过程耗时还不让家属陪同,你们留在这儿也见不到。
不如先回去忙活,有我在这儿守着,肯定把她照顾好。”
二老向来信任时漾,也没有多想,就说,“也行,那就麻烦你了,我们回去做好,很快回来。”
随后,二老又叮嘱夏琳几句,就离去了。
父母一走,夏琳瞬间卸了所有力气。
她脸色骤然变差,只觉得浑身发冷,寒气往骨头缝里钻,眼前阵阵发黑,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时漾心头一紧,立刻拿过厚被子,将她紧紧裹住。
接着,第一时间把夏琳的异常,反馈给陆无忧。
没过多久,陆无忧就带着路严爵匆匆赶来。
两人进门后,立刻着手检测夏琳的身体状况。
一番细致检查后,路无忧转头对时漾说道:“她大概率会发烧,必须有人寸步不离,实时监测她的身体和各项数据。”
时漾总觉得这次发病不太寻常,沉声问道:“无忧姐,你们分析出问题了吗?”
陆无忧语气直白,“有害菌群侵入血液,最先受损、发生病变的就是血液和细胞,团队已经在加急针对性研发,没得到确切论证前,只能先用药遏制病情,再做后续治疗。”
她轻叹一声,“这事,急不得。”
时漾也知道这一点,默默点头不再多问。
路严爵没开口说什么,只是离去前,叮嘱时漾,好好看着人。
两人刚走不久,夏琳就开始高烧,体温飞速上升,整个人昏昏沉沉,状态极差。
……
与此同时。
F国赛车训练场。
引擎轰鸣震耳,一辆赛车呼啸着冲过终点,车轮扬起漫天烟尘。
车子缓缓停稳,时野摘下头盔,跨步走下车,神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教练拿着计时器,快步上前,眉头紧锁,指着数据开口,“比上一场慢了两秒,我从监视器里看到,你中场过弯明显失误,操作一下就全乱了。
怎么回事?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