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嘱……”
领队的同志用极其平淡的嗓音把内容念了出来。
听到内容,摁住张爱民的战士顿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继续摁住‘嫌疑人’。
所有人都傻眼了。
院儿外看热闹的邻居们也傻眼了,埋汰,谩骂,指责,弯酸林晚一家人的话顿时被卡在了喉咙里。
张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听到了啥?
遗嘱?
张爱民打算把他的财产分一半给她?
怎么可能?
“张爱民,老娘不跟你过了,老娘要跟你离婚!”
“你个挨千刀的老骗子,你求老娘嫁给你的时候咋说的?”
“说前头的儿女都大了,不用你管了,以后你的钱财全是我和我生的孩子的!”
“好啊,你个臭不要脸的老倭瓜瓤子,你骗老娘呢!”
“离婚!”
“你不跟老娘离婚,你就是乌龟王八蛋!”
黄桂香暴怒,押住她的两位小同志差点儿没控制住她,让她挣脱。
张爱民气弱地解释:“那啥……那啥我不是,我就是……”
“我不给了,她都不认我这个爸,我不给了成么!”
黄桂香凌空踢腿:“晚了!”
“离婚!”
“必须离!”
“老娘又不是离了你活不下去,老娘有工作有闺女,怕个屁!”
张红强连忙接嘴:“妈,你还有我啊!我跟姐姐姓林啊!”
“我给林爸磕头!”
“我爸还有两个大儿子呢,我给我林爸当儿子!”
林晚差点儿没绷住。
黄桂香也差点儿破功。
“闭嘴!”
“滚一边儿去!”
张红强委委屈屈:“妈,滚不了的哇,哥哥拉着我呢!”
林晚:“……”
黄桂香:“……”
张琴:“不可能,你们肯定找错了,不是这个!”
回过神来的张琴慌忙对负责找东西的同志道:“你们再找找!”
负责搜寻的同志皱眉:“我就是在你指出的相框里找出来的!”
“其他地方我们也搜查过了,没有别的异常!”
张琴:“不可能,我来找!”
她不相信!
众人见她这般,都同情地看向张爱民。
带队的同志打开铁盒,在里面发现了二百多块钱,明显就是平日里一点点藏的,什么面额都有,还有银币。
纸币有个特点,像咸菜。
符合被到处藏过的痕迹。
“好啊你个张爱民,你个挨千刀的骗子,你背着我藏了这么多私房钱!”
“离婚!”
张琴没在相框里找到她想要的东西,又撅着屁股趴到地上往柜子底下看。
柜子下面啥也没有。
她把堂屋到处都翻遍了,都没看到她放进去的东西。
张琴的脑子嗡嗡嗡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摇头嘀咕,忽然她冲到林晚跟前抓住她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是你对不对?”
“是你把反动诗和金条调换了对不对?”
林晚冷漠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两位同志把张琴拉开,张琴看着林晚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脑子里的那根弦忽然就断了。
她歇斯底里地指着林晚的房间:“你们搜查她的房间,是她,一定是她,是她掉包了,藏起来了!”
“我离开了几天,这几天里肯定他们发现不对并且调换了!”
“张爱民就不可能写这样的遗嘱,绝对不可能!”
她跟疯子似的咆哮。
林晚逼问她:“张琴,你凭什么笃定一定是我调换的?”
“你看不到因为你闹出来的事儿,我妈都要和张叔离婚了,你还不满意,一定要让全家人都去死你才满意吗?”
“我真不知道你是做的什么梦,来这儿鬼叫!”
张琴急眼了:“我没有做梦,我明明放的是反动诗歌,明明放的是金条不是……”
说完。
张琴愣住了。
她……
完了。
她上林晚的当了,把真话说出来了。
张琴惊恐地看向周围的同志,见同志们看她的眼神都充满怀疑,她心里一个咯噔。
林晚盯着她的眼睛,继续上强度:“张琴,不会有人相信你的话。”
“你连饭都吃不起,住个招待所都是我妈去给的钱,你有金条?”
“难道是郭旭阳给你的,他们家隐瞒成分?”
“郭旭阳给你金条,让你用金条来陷害军属?”
“郭旭阳这是一定要把自己给作死啊!”
张琴立刻反驳:“不是!”
“不是旭阳给我的!”
“是……”
林晚:“是郭旭阳的亲戚?那他也脱不了干系,隐匿金条,陷害军属,郭旭阳的亲戚无缘无故干啥这么做,还不是帮他!”
“我知道你恨我们,也知道郭旭阳虽然和徐慧结婚了,但心里眼里都是你,他为了给你出气报仇我能理解。”
“但是张琴,你上来就要害死亲爹,这就不是人了!”
“郭旭阳也不是人,你和他都活该身败名裂,花生米管饱!”
张琴闻言一个激灵,立刻改口:“是我记错了!”
“是我糊涂,我做梦,我梦见的……我把梦境当真了!”
很多事情禁不住细查。
张琴坚持说她放的金条和反动诗歌,那么这些东西去哪儿了?
所以,林晚才拿郭旭阳来说事儿。
没有让她失望,她一提郭旭阳,张琴就改了口风。
至于后面怎么查,林晚不管,反正没有实证。
并且张琴一会儿一套说辞,根本就不可信。
不是林晚不想让真相大白,张琴栽赃她们的东西不能当证据交出去,交出去就是个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当成把柄。(统统:难道不是你舍不得金条?)
反正史向前的其他罪名也能把他置于死地,不差这一件。
当然,如果史向前招认了,那林晚不认也没招,没有人能找到证物。
“可以放开我继父,放开我妈和弟弟了吗?”林晚神色平静地看向领队的同志。
领队的同志示意队员把人放了,然后给林晚敬了个军礼:“对不起林晚同志,我们也是接到举报就奉命来查。”
林晚轻轻颔首:“我能理解,我丈夫也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正是因为有你们这么认真的态度,我们人民群众才会更安心,更有安全感!”
“任何时候查任何案子都不能因为顾忌被查者的身份而有半分放松……”
“你们是我们老百姓的坚强后盾!”
同志们见她这般说,心里都十分温暖。
得了自由的黄桂香马上就张罗着去倒茶:“大冷天的,都喝点儿热水!”
领队的同志连忙摆手:“不了,我们要立刻回去交任务。”
“不过会留下两个同志来给你们做笔录,还希望你们能配合一下!”
黄桂香忙道:“配合。”
“肯定配合!”
同志们把张琴押走。
不知是谁开的头,有人朝着张琴吐唾沫:“呸!”
“白眼狼!”
有人朝她扔垃圾:“臭不要脸的贱人,为了个男人害亲爹,白瞎亲爹啥都想着你!”
“这种人就该判死刑,同志,你们要判她死刑才行!”
举报诬陷亲爹的事情,谁都容不下。
怎么容?
要是自家儿女也有样学样怎么办?
社会上这种事儿不少,可大家伙儿不愿意自己大院儿里也出现这种人。
先前谁骂林晚一家人骂得最凶,这会儿骂张琴就骂得最狠。
仿佛这样就能把她们先前的行为给遮掩过去。
当然,里面还蕴含着被张琴骗,被张琴牵着鼻子走的恼羞成怒。
张琴耷拉着脑袋,她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东西一定是被林晚给换了。
可她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在藏之前她透过门缝观察过,林晚两口子和黄桂香两口子都睡着了。
张琴心里苦。
可她却说不出。
委屈如同汪洋大海,把她淹没。
让她无法呼吸。
还挣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