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细微的机械声如果放在平时,没人会在意。
但在此时此刻,在这个连指南针都会疯狂乱转的鬼哭沟里,这微弱的奇怪声音,瞬间让赵军头皮发麻!
“草!”
赵军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神经反应速度,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他没有开口去喊卧倒,因为人的声带震动和声音传播的速度,绝对赶不上机关触发的速度!
赵军右腿猛地发力,直接在雪地中踩出一个深坑。
他没有去管那个作死的悍匪,而是借着这股狂暴的冲力,一脚狠狠踹在了站在他斜前方的刑彪的后腰上!
“砰!”
身材犹如铁塔般的独眼龙刑彪,被这一脚踹得犹如断了线的风筝。
他整个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进了左侧几米外的一处天然低洼岩沟里。
与此同时,赵军在出脚的瞬间,左手一把薅住了黑龙的后脖颈,一人一狗顺势翻滚,死死地贴在了一块黑皮老树根部。
就在赵军的身体刚刚藏入掩体的同一刹那。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从那具黄呢子军服白骨下方的半裸露岩壁缝隙中,猛地喷射出十几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暗蓝色幽光!
那是十几根长达半尺、通体淬满了高浓度未知剧毒的精钢弩箭!
“噗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传来。
那个还保持着贪婪笑容、手握金戒指的悍匪,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的脖颈、面门、胸口,瞬间被六七根暗蓝色的毒针深深钉入。
巨大的机械穿透力甚至让针尖从他的后脑勺透了出来!
“呃……咯咯……”
悍匪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破风箱漏气般极其骇人的怪异声响。
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张原本满是横肉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令人作呕的紫黑色!
剧毒顺着他的血液在短短两秒钟内彻底摧毁了他的神经中枢。
悍匪的眼球恐怖地向外凸起,七窍之中瞬间涌出大量粘稠的黑色血水,随后双膝一软,像一摊烂肉般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四周,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躲在岩沟里的刑彪和剩下的两名悍匪,透过防毒面具起雾的镜片死死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冷汗犹如瀑布般瞬间湿透了他们最里层的棉衣。
刑彪那只仅剩的独眼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后怕。
他很清楚,如果刚才不是赵军那一脚把他踹飞,就凭他刚才站的那个位置,他已经被射成一只浑身发黑的刺猬了!
踏马的,这哪里是摸金探险,这分明就是一步踏错就万劫不复的无间地狱!
“哗啦。”
赵军单手拎着那把双管猎枪,从黑皮老树的阴影中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头戴着狗皮帽子,脸上扣着防毒面具,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但在防毒面具的玻璃镜片后,那双冷冽的眸子,正冰冷的俯视着地上那具发黑的尸体。
“我之前在进山口说过的话,看来你们还是有人没听进去。”
赵军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冷冽。
“在这个鬼地方,你的手如果比你的脑子还快,那你的下场,就跟他一样。”
赵军走上前,用手里猎枪那冰冷的枪管,指了指地上那具死状极惨的尸体,然后猛地转头,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剩余三人。
“赵……赵爷……我们懂了!全听您的!谁他妈再敢乱伸爪子,不用您动手,我刑彪第一个毙了他!”
刑彪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剩下的两个悍匪更是犹如捣蒜般疯狂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别磨叽,不想死就跟紧我。”
赵军收起猎枪,从旁边折断了一根大拇指粗细的硬木树枝。
他谨慎地在那具白骨和那悍匪尸体周围的泥土里来回戳了几下,在确认机簧的蓄力已经彻底释放后,才带着众人绕过了这里。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又走了大约五六十米。
走在最前面的黑龙突然停下了脚步,发出一阵不安的低吠。
赵军打了个手势让所有人停下,他半蹲下身子,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一片长满了暗红色苔藓的凹陷烂泥地。
在这片泥沼的边缘,横七竖八地倒着五具尸体。
虽然尸体已经被山里的野兽和毒虫啃食得残缺不全。
但从他们身上穿着的破烂棉袄和散落在地上的几把生锈的土制火铳来看,这些人死的时间并不长。
“是胡老三他们……”
跟在后面的刑彪看清了其中一具尸体脖子上挂着的半块怀表,声音瞬间变得无比干涩。
这五个人,正是半个月前,老烟枪派进鬼哭沟探路的那五个精锐老手!
他们死状极其诡异。
每个人的手指都深深地抠进了自己的咽喉和脸颊里,仿佛在生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幻觉,自己把自己给活活掐死了!
刑彪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越过这片泥沼,准备干活。”
赵军站起身,抬头看向了前方。
白雾在这里终于彻底消散。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原本山体岩壁上的一道巨大的天然裂缝。
而在那漆黑的裂缝深处,赫然镶嵌着两扇高达三米、厚重无比的纯钢大门!
大门上早已长满了斑驳的铁锈和暗红色的苔藓。
门中央那个用凹槽浇筑而成的头骨标志,清晰可见,并且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
绝密地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