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沐也点头,细声细气地说:“陈教授还特意为我们调整了灵力运转的配合节奏,现在联手对敌,确实顺畅多了。”
萧彻听着,心中欣慰,正要再问些细节,却见萧迅脸上掠过一丝犹豫,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萧彻察觉到他神色有异,“训练上遇到难处了?”
“不是训练的事。”
萧迅摇摇头,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压低了些,“是……陈教授那边,从北境传来一个消息。”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萧烈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看向萧迅。
萧沐和萧霆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都聚了过来。
白灵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化,轻轻放下粥碗,没有插话。
“什么消息?”萧彻神色平静。
萧迅深吸一口气,道:“陈教授留在北境的线人来报,二爷……前些日子领的那桩任务,已经完成了。据说完成得不错,斩获颇丰,军功簿上记了一笔。镇北侯那边已经准了他休沐,不日就能启程回苍云府。”
萧彻眼神微动。
二叔萧战地,在北境镇北侯麾下任偏将,常年戍边,十年没有回家。
上次在北境一直没机会见到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这是好事。”萧彻点点头,“二叔离家多年,能回来一趟,父亲和爷爷肯定高兴。”
“是好事……”萧迅应了一声,却欲言又止。
萧烈在一旁憋不住了,插嘴道:“少主,我们觉得这事儿……得跟您说一声。毕竟……”
他顿了顿,看了眼萧迅,见萧迅没有阻止的意思,才继续道:“毕竟,二爷回来了,那三爷那边……怕是又有人要提了。”
三爷。
萧战玄。
那个在十里坡事件后,被父亲亲手废去修为、囚于悔过渊的叛族者。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萧沐低下头,摆弄药瓶的手指停住了。萧迅眉头微皱,显然这也是他犹豫的原因。
白灵静静坐在床边,目光在四卫和萧彻之间流转,没有出声打扰。
萧彻靠在床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薄被上轻轻敲了敲。
过了几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三叔的事,是父亲和族老们定的。二叔回来,是他的事。两件事,不相干。”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
萧迅立刻抱拳:“少主明鉴。是我们多虑了。”
萧烈也赶紧点头:“对对对,不相干!我就是……就是顺嘴一提!”
萧彻看了他们一眼,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你们是为萧家着想。但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二叔回来是喜事,别想太多。”
“是!”四人齐声应道。
气氛这才重新松快了些。
萧烈又嘿嘿笑起来,指着那包酱肘子:“那……少主,这肉您还吃不吃?再不吃凉了可就腻了!”
白灵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伤还没好全,吃什么酱肘子?粥还没喝完呢。”
说着,重新端起粥碗,舀起一勺,递到萧彻嘴边,眼尾弯着,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柔媚:“喏,大功臣,先把粥喝完。想吃什么,等好了再说。”
萧彻张嘴吃下,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咽下温热的粥,低声道:“嗯。听你的。”
四卫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萧烈挤眉弄眼地偷笑,被萧迅用眼神制止了。
萧迅再次抱拳,对白灵郑重道:“灵儿姐,这几日多谢您费心照顾少主。也多谢您之前的‘蕴灵香’,我们四人佩戴后,修炼时确实感觉心神更宁静。”
白灵摆摆手,语气柔和:“都是自己人,不说这些。你们能变强,就是对他最好的帮助。”她目光扫过四人,“以后在外,还要多倚仗你们。”
“灵儿姐放心!”萧烈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谁敢动少主和您,我们四个第一个冲上去!”
萧霆用力点头。
萧沐也轻声应和:“我们会更努力的。”
萧彻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安定。
他知道,眼前这四人,是他可以绝对信任的兄弟和刀刃。而身边这个柔媚坚韧的女子,是他愿意携手共赴风雨的伴侣。
路还长,敌尚在,但至少此刻,灯火可亲,人在身侧。
他紧了紧握着白灵的手,对四卫道:“行了,看也看过了,肉也送来了,消息也带到了。回去好好训练,别辜负陈教授的苦心。等我好了,再检验你们的成果。”
“是!少主!”四人齐声应道,又向白灵行礼告辞,这才依次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粥香、药香、还有那包酱肘子的油腻香气混在一起,竟有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烟火气。
白灵一勺一勺喂着粥,直到碗底见空,才用绢帕替他擦了擦嘴角,眼波流转:“二叔要回来了?”
“嗯。”萧彻应了一声,目光望向窗外,“是好事。”
“那你刚才……”白灵轻声问,“听到三叔的时候,在想什么?”
萧彻目光望向窗外,像是看到了北境的风雪与边关的烽烟。
原主的记忆悄然浮现。
很小的时候,身材高大的二叔萧战地,总喜欢把他扛在肩头,在萧府的演武场上一圈圈地跑,笑声粗豪,震得屋檐下的风铃都在响。
后来二叔去了北境,再见时已是匆匆,但那副刚烈护短的性子,却刻在了记忆里。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白灵,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带着暖意的弧度:“我在想,要是二叔回来,听说我差点被暗影楼的杀手弄死,会不会拎着枪就去把快活镇给挑了。”
白灵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了什么,眼波里漾开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可是亲眼在十里坡见过萧战玄叛族时,萧家父子那宁折不弯、以命相搏的狠劲。
她唇角微翘,声音柔媚里带着点调侃:“十里坡上,你们萧家男人的脾气,我可是领教过的。一个比一个硬,一个比一个不要命。还真有可能。”
萧彻看着她眼中流转的狡黠,顺着她的话,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当初,还是多亏了你现身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