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染来,许漾和陈最自觉退了出去。
他依然温文尔雅、不疾不徐地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靠近,“是不是我不够好?”
突然来这么一句,林简有些懵。
“要不然,你怎么不来找我?被赶出石岭村,宁可自己孤孤单单走掉,也不肯联系我,让我为你安排个容身之地,是不是?”
“你有未婚妻,我要有边界感。”林简扁了扁嘴角。
“你的边界感,让我感到挫败,林简,别那么多理智好吗,有时,我需要你冲动一下。”
“冲动…干嘛?”
薛文染靠得更近,捧着她的一侧脸颊,将唇瓣压了上去。
只轻轻一下就离开,又没离开得太远。
他仍能感觉到她的红温,也能感觉到她呼吸的炙热和急促。
他想要再进一步,却提醒自己来日方长,别吓到她。
“薛先生,”她眼睛湿漉漉的,“你想好了吗?”
“我婚都退了,你不要我,就还我个老婆,跟你一模一样的。”
“可是,我哪里…值得你喜欢?我跟别人有过去,有孩子,出身不好,命也不好…”
“所以老天才要派我来解救你,林简,你把一辈子的苦都吃了,剩下的日子,会平坦顺遂。不要研究我为什么喜欢你,知道我喜欢你就够了。”
他指腹柔软,拭去她眼角的泪,“等你病好,我娶你,或者你等不急,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是你等不急吧。”
“是,我迫不及待将我们的关系合法化,我想要正大光明爱你。”
她笑了,他问她笑什么。
“没听过情话,挺好听的。”
“喜欢,天天都有。”
“那可不成!”这话,中气十足,却不是林简说的。
姚茜月领着老公薛辞出现,指责儿子不能“只会画饼”。
薛文染起身,给林简介绍自己父母。
林简没有准备,惊慌失措地想要爬起来。
姚茜月不在意礼数,反倒想好好看看儿子中意的女人。
“躺着躺着,”姚茜月自来熟,摁着林简肩膀就让她躺下去了,自己坐到床边,“脖子还疼不疼?”
林简摇头,“好多了。”
姚茜月上手探她额头温度,“还是有点烧呀,文染,医生建议怎么办?”
“先观察。”
“年薪给那么高,结果养了群废物。什么叫先观察,我要切切实实的治疗方案给出来。”
“妈,您别急…”
“我就是急呀,薛家要娶新媳妇,谁不急?老公,你急不急?”
薛辞连连附和,“我也急,急死了。文染,跟我出来一下。”
“在这儿说!”姚茜月发话,“林简不是外人,别搞借一步说话的事儿。”
薛辞在外是个能的,在老婆面前是个熊的。
“傅斯年给我打电话说百宁闹绝食呢,问我要个说法。”
姚茜月傲娇的小白眼一翻,“不是都讲明白了吗?还要什么说法?”
薛辞,“估计就是百宁闹脾气,想让文染去安慰一下。”
姚茜月,“绑架的事儿咱们还没追究呢,他倒是恶人先告状了。”
薛辞,“毕竟是咱们退婚在先,文染,你最好出面跟百宁解释一下。”
薛文染看向林简,林简连忙表态,“我不介意的。”
姚茜月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快去快回,我俩在这儿帮你看着媳妇。”
薛文染离开后,林简表现得略微局促。
姚茜月盯着她看,“素颜长成这个样子,怪不得文染迷糊,换谁谁不迷糊?老公,你说呢?”
薛辞揽着老婆肩膀,“你给人家看得不好意思了。”
“哦~”姚茜月讪笑,“不好意思啊,太喜欢了…老公,你去订餐吧,我想吃九香居了,点他们家招牌,咱们跟简简一起吃…我能,叫你简简吧。”
林简点点头,“您叫什么都行。”
姚茜月双手一合,“简简,你有没有忌口。”
薛辞,“她有伤口,吃些清淡的。”
姚茜月两眼弯弯,“嗯嗯,还是你想得周到!”
*
凌晨,马上到一点,可林简没有一点儿睡意。
病房外,是薛文染的人在站岗。
整个疗区静悄悄的,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突然,一阵风灌进来,吹得她后背一凉。
下一秒,一个黑影站在床边,她想喊,却被捂住嘴巴。
月光皎白,秦颂的脸,比月光还白。
“别喊,我松手,话说完我就走,同意眨眼。”
林简眨巴眨巴眼睛。
秦颂松手,顺势坐在床边椅子上。
林简喘息平复,瞥了眼窗外,“这里是四楼!”
秦颂,“想见你,四十楼也照样爬。”
林简坐起来,“想说什么,说吧。”
“你打算留在云城?”他问。
“我打算跟薛先生在一起。”她答。
“在一起…结婚的那种?”
“嗯。”
“昭昭怎么办?他可能会有新妈妈,我不确定,新妈妈是否真心待他好。”
“那就别找啊,为什么要找个待他不好的新妈妈?”
“亲妈也未必真心待他。”
林简皱眉,“你什么意思?”
秦颂沉默片晌,“别嫁。”
“我不爱你啊!”
“知道,所以我拿孩子劝你回心转意。林简,我做不到放弃你,给我个机会。”
“给你个机会干嘛?秦颂,你对我来说是陌生人,你和我的过去是别人的故事,我不曾参与其中,体会不到爱你的心情。即便我跟薛先生没什么,我也不会选你。”
“你在惩罚我吗?”他低头苦笑,“我爱上了你,你却忘了我…”
“不是惩罚,是老天看不过去我受苦,想要重新给我一段完美的人生。秦颂,我现在很开心。”
本想志在必得,听到她“开心”,他就舍不得了。
“用十年时间爱我,用几个月时间移情别恋,你还真渣呢。”他笑着调侃。
“十年你都未看我一眼,做尽了伤害侮辱的事情,你才渣。”
“所以,即使你恢复记忆,也不会再爱我了,是吗?”
“我不想将来,只过好眼下,你,祝福我吧。”
秦颂抬眸,里面亮晶晶的,有泪光在闪。
“我的祝福很特别,你要牢牢记住。”
林简等着他说话,他却将掌心覆在她后脖颈,往自己面前一拉。
一切都太猝不及防,她还是不会接吻。
肺里的空气被攫取,口腔里被乱搅一通。
她感觉窒息时,他放开了,同时,保镖听到动静推门进来,一左一右将秦颂架在那里。
秦颂薄唇勾笑,“林简,你的薛先生正在安慰闹自杀的傅百宁,你确定,他会一心一意待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