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和陆景荣刚走进办公楼,就看见崔工和凌工从走廊那头迎过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崔工平时总是一副笑眯眯的老好人模样,此刻却绷着脸,嘴角紧抿。
凌工此刻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出什么事了?”林雅心里咯噔一下。
崔工把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赵科长出事了,有人在她水杯里下了毒。”
林雅瞳孔猛地一缩。
赵科长是她来西北厂这半个月里,跟她对接最多的人。
那个说话干脆利落、做事雷厉风行的中年女人,那个为了彩色胶卷项目连续三个月没休过一天假、吃住都在厂里的女科长,被人下毒了?
“赵科长人怎么样?”陆景荣抢先问出口。
“命保住了,”凌工沉声道,“多亏了孙勇同志。”
崔工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今天下午两点多,赵科长的助手小刘端着一杯热茶从水房回来,准备给赵科长送过去。
在走廊拐角处,小刘被一个叫小孙的实习生叫住了,说要借她的笔记看看。
小刘就把茶盘放在走廊的窗台上,去包里翻笔记。
也就是那几十秒的工夫,孙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端起了那杯茶。
“这杯茶不能喝。”孙勇说得平静,但语气不容置疑。
小刘愣住了,走廊里其他几个人也愣住了。
孙勇没有解释,直接端着那杯茶去了厂里的简易化验室。
十几分钟后,化验结果出来——茶水里含有高浓度的有机磷化合物。
这是一种剧毒农药成分。
喝下去不出十分钟就会急性中毒,剂量足够要一个成年人的命。
更让人后怕的是,孙勇拦住那杯茶的时候,赵科长刚刚结束一个技术讨论会,正准备回办公室喝水。
如果那杯茶被端进办公室,如果赵科长喝了下去……
消息传开后,全厂哗然。
厂保卫科立刻封锁了厂区,但那个叫小孙的实习生已经不见了。
小孙是两个月前才从省城分配来的,档案上写着某化工学院毕业,成绩优异,组织上审查过档案,没有发现问题。
可事发之后一查,省城那所化工学院今年的毕业生名单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嫌疑人跑了?”林雅问。
崔工摇摇头又点点头:“人不见了,但跑没跑出去还不好说。
厂区第一时间就封锁了,门口加了岗,围墙外也派人巡逻了。
公安已经来了,正在搜。”
“赵科长现在在哪?”林雅问。
“在宿舍里,保卫科有两个同志在门口守着。”
林雅说:“我去看看赵科长。”
陆景荣也马上去跟厂里的军代表了解情况,这方面他还算是很有经验,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此时此刻,无论是林雅还是陆景荣,都很庆幸今天把孙勇留下。
林雅快步穿过办公楼前的空地,朝宿舍区走去。
厂区的路灯不多,隔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灯光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身后传来陆景荣跟军代表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听不真切。
但她知道,陆景荣会处理好那些她不懂的事。
抓人、布控、审讯……
这些事,他比她有经验得多。
如果那个小孙是个硬骨头,不肯招,那关博士准备的药,正好可以做一次实验。
赵科长的宿舍在一楼,走廊尽头那间。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小伙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腰间别着对讲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