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工和凌工跟在后面，两个人各扛着一个大帆布行李袋，里面除了换洗衣服，就是专业书籍。
林雅走在中间，身上背着那个帆布包，肩带被贺铮调得刚刚好，包贴着腰侧。
她穿了一件灰色的工装外套，头发扎成两条辫子盘在脑后，看起来普普通通，扔进人堆里找不着。
但她的帆布包里，装着不普通的东西。
保卫科来的是陆景荣和孙勇。
林雅觉得乔阳刚生了宝宝，陆景荣不该出远门。
但是乔阳执意让陆景荣随行，她说：“林工，我要是没怀孕生孩子，就应该我跟着。
现在只能让他这个始作俑者去弥补啦。
他要是不去，在家里，我看着还上火呢。
他又不是医生，也没奶给孩子吃，让他去吧。
他去了，我才放心一点。”
林雅盘算了一下，觉得他们出差估计就半个月的时间，就同意了。
当然，陆景荣本人也极力要求跟着来。
因为他知道有特务盯上了这个项目。
所有人，各司其职。
火车开动的时候，林雅靠在铺位上，把帆布包塞到枕头底下，伸手摸了摸，硬硬的，硌手，但踏实。
丁副所长在上铺翻着一份技术资料，时不时拿笔在上面划拉两下。
崔工和凌工在隔壁包厢，隐约能听见两个人又在争论什么参数。
陆景荣和孙勇在她对面。
孙勇还是那副样子，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始终留意着走廊。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林雅觉得有点无聊。
她干脆闭上眼睛，随着火车有节奏的咣当声，慢慢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的。
“让开让开！这包厢我们征用了！”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林雅睁开眼，看了看手表。
下午三点多，她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丁副所长从上铺探下头来，眉头皱得紧紧的。
走廊里的动静越来越大，有脚步声、推搡声，还有孙勇不紧不慢的声音：“同志，这个包厢我们已经住满了，您去别处看看吧。”
“看什么看？你知道我们是谁吗？”那个尖利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更近了。
林雅坐起来，把脚伸进鞋里，理了理头发。
她走到包厢门口，拉开半扇门，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列车员，圆脸，小眼睛，下巴抬得老高，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棕色的皮箱，看着像个什么干部；
另一个年轻些，穿着军绿色的棉袄，膀大腰圆，一看就是个跟班或者保镖。
列车员正用手指戳着孙勇的胸口，“我说了，这间包厢要给这位同志，你们搬到硬座去。票的事情我来处理，不用你们操心。”
孙勇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比那个列车员高了半个头，被戳着胸口也不躲，只是低头看着那根手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同志，请你把手拿开。”孙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列车员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普通乘客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的脸涨红起来，手指戳得更用力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这趟车的列车员，我说了算！”
“列车员管车厢秩序，不管抢别人铺位。”孙勇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