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说：“您替我谢谢施所长。
也谢谢608所的所有同志。
我老陈没什么文化，但我知道，你们做的，是真正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副主任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感慨：“冯主任，听见没有？人家608所的同志，想的是怎么把东西做得更好，怎么帮老百姓解决问题。这才是高尚的思想境界！”
冯主任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老陈没心思琢磨冯主任在想什么，他满脑子都是关律明刚才说的话——608所又研发出新配方了，明天要来做实验。
他转身就往外走。
小刘追在后面喊：“站长，你去哪儿？”
“去收拾那间空仓！”老陈头也不回，“明天工程师要来，咱们得把最好的条件拿出来！”
周副主任看着老陈急匆匆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转向冯主任，轻声说：“老冯啊，有时候咱们在机关里待久了，容易忘记一个道理。”
冯主任愣了一下：“什么道理？”
“老百姓心里有杆秤。”周副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谁真心实意替他们办事，他们记得清清楚楚。”
冯主任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锃亮的皮鞋。
今天老陈下班后，又溜达溜达到了老白在市区的房子。
和他预料中的一样，贺霆也在。
老陈就毫无负担地把今天粮站里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贺霆听完之后气呼呼的，“这姓冯的有完没完呀！我要告诉我小叔！”
小伙子吃完晚饭，又把老白卤的猪头肉给打包带走了，直接带去了家属院给他小叔小婶。
看着小伙子风风火火地离开的背影，老白忍不住笑：“你这家伙也学会告状了。”
陈站长咧嘴笑，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叫啥告状？这叫如实汇报工作！再说了，那姓冯的今天那脸色你是没看见，跟吞了苍蝇似的，我这心里头别提多痛快了！”
老白把桌上的碗筷收了，摇摇头：“你呀，也别高兴太早。这事儿估摸着还没完。”
“我知道。”老陈叹了口气，“可我今天算是想明白了，只要608所那边顶得住，我就不怕。
人家那么大一个研究所，施所长、关博士、林工、崔工，一个个都是干实事的人，他们都不怕得罪人，我怕啥？”
老白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贺霆到家属院的时候，发现家里只有他小叔一个人，小婶竟然加班还没回来。
“小婶肯定是在忙着做那个给粮仓防霉的技术，真正做事的人加班加点，那些特别喜欢给人扣帽子的，倒是很清闲，这里逛逛那里逛逛，没事儿找事儿！”
贺霆开启了滔滔不绝的模式，把刚才听到的话全都告诉了小叔。
说完之后，他摩拳擦掌地说：“小叔，你的弹弓不是打得很准吗？你就教教我呗。”
贺铮睨他。
贺霆摩拳擦掌，眼含期待，“小叔，别人那样欺负小婶，你心里肯定也不舒服。
但是呢，你现在好歹也是副旅长了，有些事情确实不方便跟人家计较。
那就让我变成那个去计较的人呀。
你教我玩弹弓，我保证那个姓冯的家里的窗户没一扇是好的。”
贺铮原本正端着茶杯，听到最后一句，手顿在了半空。
他抬起眼皮，看了贺霆一眼。
那眼神不凶，甚至可以说很平静，但贺霆莫名就觉得后脖子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