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伺候好聋老太上床,又眼带不舍的扫了几眼这间房子,暗自叹了一口气后,才说道。
“老太太,您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躺在床上的聋老太只简单‘嗯’了一声。
但她这会儿又哪里睡得着啊,毕竟心里压着那么个大事儿呢。
易中海出来关好门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房子,然后才把目光转向了在院子里跟邻居们闲聊的陈芳,以及跟几个小孩一起玩耍的陈近民。
他并没有看到陈近文,而且他这会儿也没心思去找陈家人谈。
因为刚才聋老太已经大概说了跟陈近文的谈判过程。
他自认为,即便是他以管事一大爷的身份出面,也并不会有更好的结果,所以就不想去费那口水了。
他现在只琢磨着,有没有别的办法能逼迫一下陈近文,让其主动言和,并放弃要房子的要求。
他不由得仔细思考着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想捋清楚这一切的脉络。
仔细想来,这一切貌似都是在陈老三那小王八羔子回来之后,才接二连三发生的。
但前提又是聋老太想撮合陈芳与傻柱。
想到这里,易中海既是气闷,又是奇怪。
这老太太怎么会突然想到陈芳呢?
外面的单身姑娘一抓一大把,为什么要揪着陈芳不放呢?
先不说傻柱同不同意的问题,人家陈芳能乐意?
即便是陈芳没意见了,陈老三那小子能乐意?
看吧,现在出大问题了吧!
先是傻柱上个厕所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现在派出去的人又被扣下了,还反过来被威胁。
嗯?
扣下了?
陈老三有能力扣下那两人?
那就是说……这小子背后也有人?
这岂不是说明,这小子也是有能力,有条件将傻柱给绑起来?
那……陈老三还敢将那两人交到公安那边去吗?
如果交过去了,会不会引起公安的怀疑?
是了,公安肯定会联想,你都有能力抓住这两个人了,那抓一个傻柱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毕竟你陈老三也确实说过,要收拾傻柱与老太太的话嘛。
如此一来,公安那边肯定要深入调查一下。
那陈老三还能捂得住?
如果真查出来,傻柱的事儿是陈老三干的,到时候别说后院儿那房子得不到,陈老三这小子估计还会被抓起来关笆篱子吧?
嘶~
那岂不是会造成老太太和陈老三同归于尽的局面?
这样的后果……老太太没有想到?
或者说已经想到了,但是不愿意接受,所以才只想着将房子交出去,度过这一关?
易中海琢磨到这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老太太到底是属于哪种情况呢?
不知不觉间,他就走到了自家门口,一大妈见他神思不属,就低声问了起来。
“老易啊,你在想什么呢?”
易中海被打断了思考,看了一眼一大妈,随即摇了摇头。
“没想什么,对了,我那工服今儿又破了一个口子,你给缝一下吧。”
他自然不会告诉一大妈,他的心里所想,还随口支使了起来。
这样的情况,一大妈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起身找出了易中海的工服,就着昏黄的灯光缝补了起来。
易中海则是端着茶杯喝了两口,随后又继续琢磨着。
聋老太和易中海在各自家里纠结的时候,陈近文也在家里默默的思考着。
眼瞅着现在这事儿逐渐变大,他其实也有些紧张,而且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尾了。
毕竟他不可能控制住所有人的思想和行为,也没法完全掌握事情的发展走向。
尽管现如今的局面对他稍微有点利,但他却不是占据着百分之百的胜算。
也没法儿保证,他自己就能全身而退。
说起来,他其实并没有真的想将昨晚那两人交到公安那边的想法。
毕竟他完全说不清楚,他是怎么毫发无伤的抓住那两人的。
还有啊,他抓住的那个时候,为什么不主动交过去,而要拖那么久呢?
如此种种,他都不好解释。
所以他今天用这个来威胁聋老太,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是真的敢付诸实际。
现在他就准备看看,他这招能不能唬住聋老太了。
想到最近的种种,他就十分窝火,原本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就想安安稳稳,低调的生活,又没想搞三搞四。
聋老太这死老太婆为什么要主动招惹上来呢?
这踏马的。
还真是无妄之灾啊。
……
院里人并不知道这些潜藏在水面下的事情,不过也对傻柱这事儿八卦的不行。
毕竟傻柱已经无缘无故不见踪影好几天了。
当然,也有人憋着一些不可与人言的算计。
比如贾家。
自从傻柱失踪了几天,他们家的生活质量就‘直线下降’。
这也把秦淮茹愁的不行。
她虽然不喜欢傻柱那邋遢的样子,但不可否认的是,傻柱在时,隔三差五的带着饭食儿回来,不仅满足了自家人的口腹之欲,还省了自家不少的钱票。
现在傻柱不在,她就感觉自家的钱粮就像自来水一样,哗哗哗的往外流。
到了这会儿,她其实还是挺盼着傻柱能快点回来的。
贾张氏纳着鞋底,抬眼看了下有些心不在焉的秦淮茹,想了想后说道。
“淮茹啊,你怎么了?有心事吗?”
“啊?没,没啊,我能有什么心事?”
秦淮茹现在也不是个单纯的小白了,自然不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自家婆婆。
经历了不少的事情后,她跟贾张氏可交不了真心。
再说了,她即便是说出心里的那些忧愁来,自家这吝啬的婆婆也帮不上忙不是?
贾张氏见儿媳矢口否认,也没有与之分辩,又穿了两针线之后,她接着说道。
“淮茹啊,你说傻柱这小子是不是回不来了?”
秦淮茹闻言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不能吧?”
贾张氏面色一整,低声说道。
“怎么不能?你看看那小子都多少天没回来了,我看呐,这小子八成是凶多吉少了。”
她的这个说法,其实在四合院邻居当中,还是有着一定市场的。
按着常人的想法,傻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可不是回不来了吗?
秦淮茹没有回话,因为她也有些拿不准了。
她出生在战争年代,也见识过不少昨天还活蹦乱跳,今天就横尸当场的人。
对于那种非正常死亡的印象,她也就在建国后,嫁进了城里才逐渐淡了下去。
此时骤然听闻这个说法,她心里倒是没有那种完全不能接受的想法。
但从理智上来说,她还是挺不希望傻柱出事儿的。
不然她们家可就少了一个重要的吃食儿来源。
尽管这满院子的人不少,但没有谁能像傻柱那样,让她白白占便宜了。
贾张氏见她不搭腔,又接着说道。
“淮茹啊,你说要是傻柱真回不来了,咱们家有没有可能去弄点东西过来?”
秦淮茹有些讶然,这傻柱的事儿还不确定呢,自家这婆婆就开始惦记上傻柱家的东西了?
不过,傻柱家的那些家具啥的,看起来也还挺不错的。
如果真能弄点过来,不说多的,就弄个衣柜过来,那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也不免起了一丝贪念。
但她又突然想到了何雨水,甚至是那远在保城,从未见过面的傻柱的老子何大清。
她心里的那点贪念就逐渐消失殆尽。
她摇了摇头说道。
“我觉得不可能,就算是傻柱回不来了,那不还有雨水……”
“切,那丫头小姑娘家家的,以后总归是要嫁人的,而且你看她那样子,是能守得住家业的吗?
唉,那么宽敞的房子啊,要是能让咱们家住进去就好了。”
贾张氏打断了秦淮茹的话,语气很是不屑,末了还感叹了起来。
在她看来,何雨水一个小女娃,尽管已经算是成年了,但想要守住正房那些东西,也是很困难的。
她这几十年可是见识过不少吃绝户的例子。
在群狼环视之下,莫说一个小姑娘,就是孤儿寡母的,也是很容易被吃干抹净的。
想当年,她独自带着未成年的贾东旭,可都受到了不少的欺负打压呢。
秦淮茹心里一惊,她没想到贾张氏居然心大的看上了正房那房子,她赶紧低声说道。
“妈,您别忘了,雨水她爸可还活着呢。”
呃。
贾张氏梗住了,就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发不出声来。
她居然把何大清那个狠人给忘了,还真是该死啊。
想到这里,她立即打消了惦记何家东西的想法。
她可不想肉没吃到,还惹上一身骚。
她跟何大清也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对何大清可是很了解,知道那人混不吝起来,比傻柱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那人还很有脑子,院里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可没多少能玩儿得过他的。
只是……那何大清都离开多少年了,还会回来吗?
心有不甘的贾张氏有些拿不准,但她也不敢去赌。
毕竟一旦赌错了,那问题可就大了。
琢磨了一会儿后,她还是只得叹气了事儿。
贾家婆媳二人就此又沉默了下来,只余下小豆丁槐花不时发出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