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干警推开门,满脸焦急地跑了进来。
“陈检,您快下楼去看看吧!”
“省纪委的梁书记亲自带队来了,正在一楼大厅里发火呢!”
干警大口喘着气,紧张地汇报。
“梁书记点名要见您,让您立刻下去一趟!”
陈岩石拿着钢笔的手猛地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的上缘看着那个干警。
“梁群峰找我?”
陈岩石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他和梁群峰平时并没有什么私交。
要说唯一有一丝关系,那就是他的儿子陈海和梁程都是汉东大学法律系的学生。
“他带了什么案子过来?”
干警咽了一大口唾沫。
“听说是赵瑞龙的案子!”
听到赵瑞龙这三个字。
陈岩石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因为动作剧烈,身后的椅子直接被推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岩石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那个在汉东省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的赵家大少爷,终于落网了!
陈岩石一把扯掉老花镜扔在桌子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脚步极快,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他倒要看看。
梁群峰这次到底送来了一份怎样的大礼!
……
一楼大厅的空气仿佛已经彻底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陈岩石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快步走下了楼梯。
他那双极度锐利的眼睛,直接锁定了大厅中央的梁群峰。
以及摆在桌子上的那三个黑色行李箱。
“梁书记。”
陈岩石走到梁群峰面前,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
“我听说您把赵瑞龙的案子带过来了。”
陈岩石没有任何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梁群峰看着眼前这个干瘦倔强的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副检。”
梁群峰侧过身子,指着桌子上的卷宗。
“赵瑞龙非法排污、转移巨额资金的犯罪事实已经查清。”
“他本人的认罪口供就在最上面。”
梁群峰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我现在代表省委特别调查组,正式将此案移交给省检察院。”
“希望你们能顶住压力,从严从快办理!”
陈岩石听到这句话,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大步走到桌子前。
一把抓起最上面的那份七十多页的认罪笔录。
他翻开首页,看着下面那密密麻麻的红手印。
陈岩石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这是激动的颤抖。
他追查了赵瑞龙那么多年,今天终于拿到了足以将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好!”
陈岩石大喊了一声,声音洪亮如钟。
“梁书记放心,只要证据确凿,我陈岩石绝不姑息任何一个犯罪分子!”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书记员。
“马上准备逮捕令相关手续!”
“今天就启动对赵瑞龙的公诉程序!”
这句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季昌明吓得魂飞魄散。
他直接扑了过去,一把按住了陈岩石手里的卷宗。
“老陈!你疯了吗!”
季昌明压低声音,极度焦急地吼道。
“这么大的案子,连个党组会都没开,你怎么敢直接签发逮捕令!”
“你这是严重违反组织程序!”
季昌明搬出了他最拿手的规矩来压人。
陈岩石冷冷地看着季昌明。
“季检,卷宗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犯罪嫌疑人已经全盘招供。”
“在这种铁证面前,还需要开什么会研究?”
陈岩石一把甩开季昌明的手。
“你怕得罪赵立春,我不怕!”
“就算他赵立春现在站在我面前,这逮捕令我也签定了!”
陈岩石的态度强硬到了极点。
季昌明急得直跳脚。
“我是检察长!”
季昌明终于端出了最后的一把手威严。
“这件案子必须先封存,没有我的签字,谁也不许启动起诉程序!”
季昌明转头冲着周围的干警大喊。
“来人,把卷宗给我收起来锁进档案室!”
几个干警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梁群峰看着季昌明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他大步走上前,直接站在了陈岩石的身边。
“我看谁敢动这些卷宗!”
梁群峰发出一声暴喝,宛如平地惊雷。
他冷冷地盯着季昌明。
“季昌明,你现在是在阻挠省委特别调查组办案!”
“你是不是想利用手中的职权,包庇重大犯罪嫌疑人!”
梁群峰直接把一顶沉重的大帽子,扣在了季昌明的头上。
“我是省委常委,是省纪委书记!”
梁群峰环视全场,气势骇人。
“今天我就坐在这里!”
“我倒要看看,在铁证如山面前,谁敢跳出来替赵瑞龙翻案!”
这番话霸道,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威严。
季昌明被这股气势压得彻底抬不起头来。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有梁群峰这尊大神亲自坐镇。
他这个检察长连个屁都不敢放。
陈岩石不再理会季昌明。
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钢笔,拔掉笔帽。
在书记员递过来的逮捕令审批文件上,用力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一笔落下。
赵瑞龙的案子彻底成为铁案。
任何人都不可能再翻转了。
梁群峰看着那份签好字的逮捕令,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梁程的计策,成了!
……
汉东大学外的咖啡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木质地板上。
梁程坐在角落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并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穿着精致风衣的女孩。
钟小艾。
她优雅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卡布奇诺,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梁总今天真是好雅兴。”
钟小艾抬起头,目光落在梁程的脸上。
“大清早的不去公司处理那些几亿十几亿的生意,反而跑来找我这个小人物喝咖啡。”
“这要是传出去,汉东省商界恐怕要惊掉下巴了。”
钟小艾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调侃,但也透着明显的试探。
梁程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他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钟学姐过谦了。”
梁程的语气平静如水。
“京城钟家的大小姐,要是只算一个小人物,那这汉东省恐怕就没有大人物了。”
钟小艾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但眼神变得深邃。
梁程干脆地切入正题。
“钟学姐,我今天找你的确是有事请教,我就直说了。”
“上次你说,令兄很快就要空降汉东任职了。”
“我想知道,钟家这次来汉东,到底是来做建设者的,还是来当清道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