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骄的刀锋突破了光束网,那些足以洞穿战舰装甲的恶魔光束在三种灵能叠加的刀锋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被从中剖开。
光束被斩断的截面光滑如镜,在白色火焰的灼烧下迅速湮灭为虚无。
然后是那些空间裂隙。
用空间裂隙来切割对手,在虚空中建立通道,是虚空蜉蝣最引以为傲的手段,它们从诞生那天起,就在虚空中挣扎,躲避更强大的同类,伏击弱小的猎物,对于空间的敏锐感知早已刻进它们的灵魂。
然而,仪刀的刀锋斩在空间裂隙上,竟然将裂隙本身也一并斩开。
闭合的空间裂缝在刀锋过后没有自行弥合,而是被白色火焰灼烧着边缘,不断地向内部塌缩,最终连同裂隙中的虚空能量一起,化作一团无害的光点消散。
千目之王那六对复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骇的情绪。
它活了太久太久,在深渊中经历了无数场战斗,吞噬过数不清的敌人的灵魂,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一个碳基生命体,竟然斩开了它制造的空间裂隙?!
那一刀的轨迹最终落在了它的头颅顶部,精准地切入了那颗紫黑色的核心。
咔嚓。
核心上那道被楚天骄切开的口子很细,但这道细小的裂口引发了整个核心内部能量循环的崩溃。
紫黑色的光芒在核心中疯狂地涌动、膨胀、失去控制。
核心表面的每一道旧裂纹都在同一瞬间蔓延开来,如同解冻的河面在春天开裂。
千目之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不是因为痛苦,恶魔对疼痛的感知与人类完全不同。
这是因为它意识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它的投影正在崩溃。
核心是维持投影的能量中枢,一旦核心被摧毁,它在这个维度构建的所有结构都会在能量反噬中坍塌。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千目之王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恶毒的诅咒,“我已经布下了足够的空间信标,你杀不死我的!我还会回来!”
千目之王庞大的身躯开始土崩瓦解。
它的甲壳节段一块块地碎裂、脱落,节肢在失去能量供应后变得僵硬,然后被空间乱流绞成碎片。
那颗被斩裂的核心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在白色火焰的灼烧下彻底爆炸。
空间平台开始剧烈震动。
失去了核心的空间无法继续维持稳定,平台边缘的空间碎片正在一片片地剥落、消散,被周围的虚空乱流吞没。
崩塌从边缘向中心蔓延,速度极快,最多十秒,整个平台都会彻底瓦解。
“所有人,向我靠拢!”楚天骄沉声下令。
范马和那一百名亲卫战士立刻聚拢到他身边。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的动作依然迅速,亲卫们扛起还站不直身的范马,以楚天骄为中心收缩成一个紧密的圆阵。
楚天骄双手握刀,刀尖朝下,猛然插入脚下的地面。
白色火焰以刀身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在崩塌的空间平台上重新撑开了那个直径三米的球形领域。
领域之内,空间稳定如常;领域之外,是正在坍塌的虚空和肆虐的空间乱流。
“准备!”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空间平台最后的残余结构彻底崩溃。
球形领域如同一颗白色的流星,在紫黑色的空间风暴中向主物质位面的方向冲刺。
周围的空间乱流疯狂地撞击着领域的边界,每一次撞击都让领域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动,但领域本身始终稳如磐石。
楚天骄的脸色微白。
维持这个领域需要极其庞大的灵能输出,尤其是在空间坍塌的混乱中,每前进一步都在与整个崩塌空间的能量对抗。
范马靠在最近的一名亲卫战士肩上,看着楚天骄的背影。
那个背影并不高大,甚至比大多数战士都要瘦削。
但此刻,在那片即将坍塌的紫黑色虚空中,那个身影撑开了一片白色的光,将所有人护在身后。
这就是大哥!
我范马的大哥!
他忽然咧开嘴,笑了。
“大哥,我看到了...你成为人类之主的样子...”他喃喃自语,声音很低,但楚天骄显然是听到了,侧头的时候投来疑惑的目光,范马摇头晃脑,还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眼眶却有点发红,“我不会再输了。”
楚天骄嘴角的弧度在微不可察地上扬,“那你要向于七学习了。”
范马咧嘴,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中,白色的领域撞碎了最后一道空间屏障,冲入了主物质位面。
中心城传送阵所在的那片空地,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白色光柱击中,光柱消散之后,楚天骄和一百零一名战士凭空出现在空地中央。
秦王京带着燎原战团的战士们围着传送阵结成圆阵,更远处,天空中盘旋着一片巨大的影子,金翅的恢复能力惊人,它如今已经能再次展翅。
他看清楚天骄和范马的身影,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大哥!范马!”
楚天骄收回仪刀,白色的火焰缓缓收入体内,他看了一眼冲过来的秦王京,又看了一眼靠在亲卫肩上、满身狼藉却还在咧嘴大笑的范马,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然后他抬起左手,五指虚握。
传送阵,那个直径五十步的圆形图案,那只恶魔拉扯出来的空间通道锚点,楚天骄要废物利用。
地面骤然裂开,土元素灵能从四面八方涌向传送阵的符文沟壑。
他要彻底摧毁这个隐患。
土元素灵能将传送阵的每一道符文都从地面中剥离、碾碎,然后用白色火焰将符文残骸灼烧成最基本的粒子。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又将方圆百米内的所有土壤都翻卷了一遍,用火焰灵能从头到尾地烧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残留的恶魔能量。
地面光秃秃的,泥土被高温烧成了坚硬的陶质层,在暮色中反射着暗沉的光泽。
做完这一切,楚天骄转身,看向范马。
范马的紫黑色纹路已经完全消退,但他的脸色依然苍白,灵能损耗和生命力抽取留下的后遗症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
不过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神采,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又回来了。
“能走吗?”楚天骄问。
“可以。”范马推开搀扶他的亲卫,自己站稳了身体,然后腿一软,差点一头栽倒。
楚天骄伸手扶住了他。
范马龇了龇牙,讪讪地把胳膊搭在楚天骄肩上。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出声来。
“回灵都。”楚天骄收起笑容,“让朵灵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他不用解释太多,像范马这样的猛将,对于危险的嗅觉不亚于自己。
“那东西逃回去了吗?”范马的眉头拧紧。
楚天骄摇头。
“理论上,是的。”
“理论上?”
“我最后留了一手,在它逃逸的时候,用火焰灵能锁定了一缕它的意识残片,但我在回来的路上估算过了,在这个基础上锁定屏障的位置很难,它显然也心知肚明,用的也是弃车保帅的法子,如果我没猜错,它会在通道关闭的瞬间,把带有我烙印的那块意识残片丢弃,然后逃回深渊深处。”
范马脸皮抽了抽,“所以还是让它跑了。”
“嗯,所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得保持警惕。”楚天骄说,“朵灵的‘灵基’,需要尽快想办法进一步提高权限,获取更多的数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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