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到了周末。
任苒提前跟陆以安的保姆约好了时间,周六中午十一点半,等陆以安在早教机构上完课,她直接过去接他吃饭。
为了孩子,陆聿时做出了妥协,允许她每周见一次孩子,但见面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保姆也要在附近等着。
任苒没有任何意见,能够和安安见面,她就很开心了。
她很珍惜这一个小时的见面,这不仅可以弥补安安缺失的爱,同样也是治愈她自己。
周六凌晨,任苒五点就起床了。她先去菜市场买好今天要用到的原材料,又回家洗菜、卤菜。
等东西都在锅里泡着了,她抓紧时间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十一点二十,任苒提前赶到了早教机构门口。保姆已经在那儿等着她了。
今天的太阳很烈,晒得地面发白。
任苒站在树荫下,手里拎着纸袋和保温袋。
保温袋里是刚出锅的卤鸡爪,安安很爱吃。纸袋里是上次逛街给他买的衣服。
早教机构门口,陆续有家长来接孩子,有的开着豪车。任苒站在其中,并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什么。
门开了,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涌出来。
她踮起脚,在人群里找陆以安。
“妈妈!”
陆以安从里面冲出来,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撞进她怀里。
任苒弯腰抱起他,亲了一口。
“妈妈,我好想你!”陆以安搂着她的脖子,大声说道。
“妈妈也想你。”任苒抱紧他,闻着他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走,妈妈带你吃好吃的去。安安今天想吃什么?”
“披萨!”
“好,那就吃披萨。”任苒应着,又看向保姆,“阿姨,你跟我们一起吗?”
“行。”保姆其实不想打扰她们母子,但陆总交待了,她必须全程陪同。
“不过任小姐你放心,我坐旁边的桌子,不影响你们聊天。”她又说道。
任苒点了点头:“好的,谢谢。”
披萨店在早教机构旁边,走路只需要五分钟。
陆以安坐在任苒对面,小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妈妈,你的手好了吗?”他问。
任苒心里一暖。
都是上周的事情了,他还记着呢。
“好了,所以妈妈给你带了今天刚卤好的鸡爪子!”
任苒把保温袋递给旁边桌的保姆,又对陆以安说道,“不过每天只能吃两个哦,小朋友不能吃太多卤制品的。等过几天,妈妈再给你做新鲜的。”
“好!”陆以安甜甜应道。
披萨上来了,陆以安吃得很开心,嘴角也蹭上了一些芝士碎屑。
任苒用纸巾帮他擦嘴,他乖乖地仰着脸,就像一只等着妈妈舔毛的小猫。
“妈妈,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接我?”陆以安嘴里含着披萨,含糊不清地问。
“还是周六,好不好?”
“那你能不能多待一会儿?一小时太短了。”
任苒摸了摸他的头:“妈妈也想多陪你,但咱们跟爸爸说好的,只能待一个小时,我们要守信用,对不对?”
陆以安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吃完饭,任苒从纸袋子里拿出那件新衣服。
“安安,妈妈给你买了件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
陆以安看到衣服上的图案,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都蹦了起来。
“奥特曼!妈妈,是奥特曼!”
“安安喜欢吗?”
“喜欢!”他把衣服贴在身上,转了一圈,“妈妈,安安可以现在就穿吗?”
“不行,新衣服要洗了才能穿哦。”
陆以安点点头,把衣服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回纸袋里。
任苒看着他的动作,心里软成一团。
这孩子,比她想象的要懂事得多。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陆以安趴在任苒腿上,任苒给他讲了好几个故事。
讲到一半,保姆的手机响了——是陆聿时打来的。
保姆挂断电话,有些抱歉地对任苒说道:“任小姐,陆总说时间到了,该带孩子回家了。”
陆以安抱住任苒的腿:“妈妈,安安还不想回去,安安想跟妈妈待在一起。”
任苒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安安,你答应过爸爸的,每周见妈妈一次,每次一个小时。如果你不守信用,爸爸以后就不让你见妈妈了,你想这样吗?”
陆以安摇了摇头。
“那就要说到做到。下周妈妈还来接你,好不好?”
陆以安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来。他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好,妈妈,那下周你早点来。”
“嗯,妈妈一定早点来。”
任苒牵着他的手走出披萨店,司机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她打开车门,看着陆以安爬上去,系好安全带。
“安安,下周见。”任苒隔着车窗,朝他挥了挥手。
*
保姆带着陆以安回到家,陆聿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新闻。
陆以安换了鞋,跑过来,举着手里的纸袋向他炫耀。
“爸爸,看——妈妈给我买的新衣服!有奥特曼的!”
陆聿时看了一眼那件衣服,没有说话。
陆以安抱着纸袋喜滋滋上楼了。
陆聿时问保姆:“今天情况如何?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保姆如实汇报:“任小姐带着安安吃了披萨,全程都很细心地照顾着安安。分别的时候,安安还不想走呢,任小姐劝他说要守信用,要听爸爸的话。”
陆聿时抬起头看着保姆,有些意外。
他以为任小苒会找借口让孩子多在她身边待一会儿,甚至还担心她说些什么不该说的,挑拨他和安安的关系。
没想到,她还会教安安讲信用。
“陆总,其实我觉得任小姐真的挺好的,安安也很听他妈妈的话……”
保姆看着陆聿时的表情有些不悦,意识到自己话又说多了,赶紧说道,“呃,没什么事我就先上去了,安安还要午睡呢……”
保姆上了楼,客厅安静下来,只有电视机里新闻的播报声。
陆聿时闭上了眼睛,陷入沉思。
现在的任小苒,是她真实的样子吗?他们已经离婚了,她实在没有必要再演戏。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