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任苒来到了孟菱画室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她和孟菱约在这里见面。
    咖啡馆装修很素净,大白墙原木桌,墙上还挂着几幅油画,和满房间的绿植相互呼应。
    任苒到的时候,孟菱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拉花的拿铁。
    孟菱穿着一件芥末黄的针织衫,将她的皮肤衬得特别白。头发披着,气质好极了,看上去就像那画里的人。
    “小苒,这边!”孟菱看到了任苒,朝她招手,笑得很灿烂。
    任苒走过去坐下,朝她笑了笑,但心情复杂,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喝点什么?”孟菱问。
    任苒点了一杯冰美式,还在斟酌措辞呢,突然发现孟菱双手托腮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藏不住的兴奋。
    “你和陆总还真是默契,竟然在同一个时间点约我。”
    “他也约你了?!”任苒一惊。
    “嗯嗯,”孟菱点点头,“不过那会儿我已经答应你啦,我还问他要不要跟你一块儿呢,他拒绝了。”
    任苒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动作快,这次陆聿时约孟菱,指不定就能聊出当年的事情来。
    “我估计啊,陆总是憋着什么主意想跟我商量,然后给你一个惊喜呢。”孟菱又道。
    任苒的眼睛不自然地眨了眨:“怎么会,你想多了。”
    “对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孟菱的语气真诚。
    “恭喜?恭喜什么?”
    “恭喜你和陆总重修旧好啊。”孟菱眨了眨眼,笑得暧昧,“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服务员将咖啡端了上来,任苒却没功夫喝,急着问道:“我没明白你的意思,什么重修旧好?”
    “昨天早上,我在花店碰到陆总了。”孟菱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欢欣雀跃却压不住,“他买了一束白玫瑰,特别漂亮。我问他是不是送你的,他还大方地承认了呢!”
    “你确定是昨天?”
    “对啊,就是昨天。那个花店可是我上班的必经之路。”
    “那你就是听错了。”任苒道,“昨天我们是去领离婚证的,他买花做什么?再说了,他过来的时候,手里也没拿着花啊。”
    “不可能!”孟菱喝了口咖啡,语气坚定,“我当时还跟他说,祝你们俩幸福,他完全没反驳!”
    任苒感觉脑子“嗡嗡”响。
    她和孟菱讲的是同一天的同一个人吗?!
    孟菱没注意到她的异常,自顾自又道:“你是没看到他当时那个表情,一点都不像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其实小苒,我一早就发现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陆总心里肯定是……”
    “孟菱。”任苒打断孟菱的话,心里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嗯?”孟菱看任苒这么严肃的模样,脸色也冷静了下来。
    “昨天早上还发生了什么事?你跟陆聿时都说了些什么,能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这有什么不能的。”孟菱坦然应道,“我看到他买花,就问他是不是送给你,他说是,然后我就问你们终于和好啦?他点了点头……”
    “之后呢?”
    “之后我就祝福你们呀。对了,我还跟他夸你了,我说小苒人很好,对朋友也仗义,让他一定要珍惜你。”孟菱顿了顿,抬眸望着任苒,“小苒,我没说错什么话吧?”
    “没有。”任苒摇了摇头。
    难道是她想多了?
    但如果孟菱说的是真的,陆聿时买花前后的态度为什么截然不同呢?!
    “对了,我还给他举了个例子。”孟菱又道。
    “例子?”
    “嗯,他问你怎么个仗义法,我说你毕业那会儿跟我还不太熟,但也愿意帮我照顾一个车祸重伤的病人……”
    “什么?!”
    任苒的手攥紧了杯子。
    心像是被突然提到了嗓子眼。
    陆聿时……真的知道了。
    “怎么了……”孟菱被任苒突然的情绪波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把五年前车祸的事情跟他说了?”任苒明明知道答案是什么,但还是问出了声。
    孟菱点点头,“嗯”了一声。
    “原来如此……”
    任苒的声音突然哽咽。
    比起谎言被拆穿的窘迫,她此刻更多的是对陆聿时的心疼。
    她想起那天在民政局门口,陆聿时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她以为他是病还没好,后面听了他那些话,又以为他是厌烦她,不想给她好脸色。
    现在她才知道,原来陆聿时本来是打算跟她和好的,甚至在来之前,还特意买了一束白玫瑰……
    她不敢想象陆聿时拿着那束白玫瑰,听着真相一点一点地被揭开时的心情。
    可是哪怕他已经得知了全部的真相,他还是决定放她自由……
    “小苒?你没事吧?”孟菱看着她,担心极了,“你脸色好差。”
    任苒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在她攥紧的手指上。
    这是她来这里第一次哭。
    她想,如果她是陆聿时,她好不容易决定相信一个人,还买了花,主动跟她求和。这时突然有人告诉她,从头到尾都是骗局,没有救命之恩,没有真心,只有五年的谎言。
    她会怎么样?
    “小苒,你别哭啊。”孟菱慌了,从对面坐过来,手忙脚乱地递来纸巾,“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
    任苒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她努力平复情绪,哑着声音应道:“我和陆聿时昨天已经领了离婚证。”
    孟菱愣住了。
    “什么?你们不是——”
    “不是和好,是离婚。”任苒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孟菱,“五年前,你给我一万块钱,让我照顾那个人……就是陆聿时。”
    孟菱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嘴巴微微张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天他出了车祸,是你救了他,送他去医院。你要赶飞机,正好看到我在大厅排队缴费,就给了我一万块钱,让我帮忙照顾他。”
    任苒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陈旧档案。
    “后来他醒过来,看到了我,以为是我救了他。我没有否认。后来,我怀了安安,嫁给了他,在陆家一待就是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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